“至于现在,你要是拿不出我打人的证据,那我也没工夫跟你扯皮。恕我直言,令嫒现在这副尊容,实在容易给我们家这一群社会主义接班人,留下心理阴影。

    章若楠和她妈现在是满心满眼的怒火,章若楠更是恨不得吃了楚虞。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现在甚至不觉得楚虞以前不爱搭理人的样子讨厌了,起码比现在这种满嘴喷毒的状态要好多了吧。

    那妇女眼见着说也说不过,徐振东又是一副“我家孩子有理的态度”,心里一股火发也发不出去,干脆拽着章若楠就要离开。

    “等等。”楚虞在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出声。

    那妇女转过头,不客气的嚷道:“还有什么事?”

    楚虞没管她,侧头朝旁边的章若楠笑笑:“咱这事还没完呢,明天见啊。”

    主动找事,哪能光挨顿揍就结束了?

    别人想打她的脸,挡住、还击在她这可不够,总得把你脸全撕了才能让你长记性,知道什么人不该惹啊。

    威胁完人,楚虞又朝快气到七窍生烟的妇女无辜的摊摊手:“我年纪小放放狠话怎么了,又没动手。”

    章若楠的家长被她气的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直接摔门离开。

    楚虞看着人离开,颇感无趣的打了个呵欠,完全看不出刚才达成“气死人不偿命”小成就的模样。眼瞅着没别的事了,干脆站起来,顶着或复杂、或呆愣,或…崇拜?的眼神,上楼休息。

    没过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

    楚虞:“进。”

    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楚虞没有意外,她站起来把人让到椅子上坐下。

    “徐叔。”

    徐振东看着眼前继女,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小虞,能跟我说一下,你跟刚才那位女同学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吗?”

    楚虞早就想到他一定会来问,就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徐振东听完后神色十分不悦:“这几个女同学太过分了,你们班主任不管一管吗?”

    他想了想又道:“这样,明天早上我跟你去学校,见见你们老师,如果她不重视,我直接去找你们校长。”

    饶是淡定如楚虞,都险些被继父的霸气震到,她小小的惊讶一下,还是摇头婉拒了:“不用了,徐叔。她找茬我也打回去了,如果之后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徐振东不太赞同的皱皱眉,最后还是答应下来:“那好吧,有什么事回来一定跟我说。”

    楚虞笑着把人送走,关上门后忽然觉得有点感慨。

    她对人体大脑的构造清清楚楚,但却怎么都无法研究透内里的复杂构成。

    这世上有楚立业、楚奶奶那种心中只有自己,自私的纯粹的人,也有楚大娘、赵秀莲那种对外刻薄,对自己的子女掏心掏肺的人。

    有沈沛君这种外表温婉、柔弱,内里清醒理智的人,也有徐振东这种表里如一、待人真诚的人。

    人性复杂,但说来可笑,偏偏三兄妹碰到的就是那复杂里的纯粹冷漠。

    她从不爱假设,但今天忽然闪起了一丝好奇。

    如果她没有穿来,楚大根儿和楚二蛋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

    抱着这个有趣的设想,晚上楚大哥来到楚虞房间,同样来问事件经过的时候,楚虞没有回答而是一直盯着他看。

    楚大哥被看的浑身发毛,没忍住给了她一个脑瓜崩:“问你话呢,看我干吗?”

    楚虞打掉他的手,眨眨眼问道:“我在想,如果没有我,你和二蛋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楚大哥无聊的撇撇嘴:“怎么可能没有你,你干嘛去了?”

    楚虞想到她穿来时的那一幕,随意的挥挥手:“那你别管,兴许是死了呢。”

    “瞎说什么!”楚大哥一声怒喝,把屋里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楚虞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楚大哥却没有解释,只是板着脸认真的看着楚虞:“以后这种话不许瞎说,不早了,我先回屋。”

    他快步走回自己和二蛋的卧室,随便应付了楚二蛋两句就躺到床上。

    他捂着自己仿佛还在抽痛的心口,脸色煞白。

    楚江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在听到楚虞问话的瞬间,心口一阵巨大的恐慌和痛意传来,就好像…

    就好像,他真的曾经眼睁睁的看到过,妹妹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那么真实。

    真实到让人绝望。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出现还是在大半年前,妹妹出门许久未归,他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的恐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不然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却在见到妹妹那一脸不耐提着镰刀的身影时,如海水退潮般瞬间散去,只余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浅淡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