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鹤点了点头,叶庭又问道:“那你出现在我现在的生活里,也是你计划好的?”

    赵南鹤一怔,连忙说:“我不知道我在前线回遇到意外,我是真的突然”

    叶庭打断了他:“不用解释了,没有意义。”

    叶庭拿出这串钥匙,说道:“谢谢了。”

    然后他拿出自己办公室的那一把,把其他的扔在赵南鹤身上:“不好意思,我不要你给的。”

    钥匙没被接住,哐当掉在了地上。

    叶庭的视线顺着钥匙一起沉下去。

    “但是”

    赵南鹤的内心煎熬比得上得知叶庭失踪的那天,他哭着上前抱住叶庭的肩膀,在怀里抱得死死的。

    “我们之间的这些,你能不能不要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刚被一把抱过去的时候,叶庭下意识地举起手想直接给他来一拳。

    听到赵南鹤这句话,叶庭突然感觉心里有哪一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一样难受。

    他对自己这样的反应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怎么能够对一个把自己推下万丈深渊的人感到同情。

    但他还是避免不了这一时对赵南鹤的心软。

    叶庭的手僵在空中,一个很蹩脚的姿势。

    “可以。”

    叶庭没给他回答的时间,继续说:

    “以后我们如果碰头了,我不会刻意为难你。”

    “但我事先说好,如果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况,我会优先选择我自己。”

    赵南鹤愣了半晌,然后更用力了些,怕叶庭趁自己一不留神就从自己怀里跑了。

    他知道如果叶庭这次走了,就是真正从自己身边离开了。

    “叶庭我不是在说这个,你当然要多为自己想。”

    赵南鹤觉得眼前模模糊糊一片,有一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错觉。

    倘若真的是梦就好了。

    “我连这条命都能给你,你不要说这些好不好?”赵南鹤的眼泪浸湿了叶庭肩头的布料:“但是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们在一起的这两个月当成是一个一个”

    可不可以不要把这段时间当成是一个笑话?

    凭着向导和哨兵仅剩的那点默契,叶庭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不是吗?

    可他不能全部当作是赵南鹤的错。

    叶庭比谁都清楚,这里面他的问题占了多大的比重。

    对赵南鹤的偏袒,从他一直拖延着没有直接跟精神体问清楚就可见一斑。

    可惜叶庭不会承认。

    “是吗?”叶庭冷漠地朝他笑了笑:“你这句话,对我来说没什么分量。毕竟你害得我差点死了一次,也算两不相欠。”

    叶庭放下手,抚上他的背脊。

    他感觉到手掌下赵南鹤的躯干颤抖了一下。

    “赵南鹤。”叶庭的声音很平静,很平静:“你进了议会,也去过了前线,对吧?”

    “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这样回去面对的是什么。”

    “我做不到和以前一样,把什么都交给你,全身心地相信你,你可以理解吗。”

    “所以,在我失忆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记不记得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南鹤,不要再说你爱我了。”

    赵南鹤仔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听到最后一句时,慢慢抬起了头。

    叶庭的表情确实不是恨他。

    “‘爱’本身就是会淡下去的。”叶庭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我不要叶庭,你说这些你就不会觉得心痛吗?”

    赵南鹤依然不放弃挣扎,他不愿意相信他的向导就这么轻易地能够抛下他。

    “叶庭,我不会再伤你了,我不会再骗你不会再对不起你”

    脆弱得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叶庭,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叶庭突然转过身,果断向门口走去,打开门,站在一边回头看着他。

    叶庭语气决绝地说:“多说无益,赵南鹤,你走吧。走了之后,就不用回来了。”

    不用再回到我身边了。

    赵南鹤此时只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快就听懂叶庭话里蕴含的意思。

    叶庭已经不需要他了。

    看赵南鹤伫在原地,叶庭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吧,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说完叶庭又补上一个理由:“你离开了议会这么久,应该回去了。”

    叶庭这样说了,赵南鹤深呼吸几个来回,尽力让情绪稳当下来。

    门打开的时候,外边吹进来的风都是带着燥热的温度的。

    原来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十几个月过得是这么快。

    叶庭背后向着阳光的光照处,这么一会儿已经冒了一层汗。

    上一个夏天

    面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在自己面前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的年轻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