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和温行从小一起长大, 感情最深。

    温扆听了,便低声宽慰她:“只要人没事就好。”

    温芸擦了擦眼角, 没说话。

    “阿温!”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大堂里传来。

    温扆看过去, 就看见了消瘦了许多的温行。

    “哥哥。”

    温行挠了挠头, 塞给他一个木头做的小玩意:“我前段时间拖累你了, 实在对不住。”

    温扆低眸看着手心的东西,做工有些粗犷,应该是路边买的小物。

    “你不去赌了吗?”

    温行脸上僵了一下,有些讪讪地说:“怎么你也问我这样的话。”

    从前他犯了错,温扆也不过是站在一旁开导他,他原以为这次也是这样。

    温扆反问他:“那怎么哥哥要这样呢?”

    “这次欠下的债务,我和姊姊找了很久关系才还清。”

    温行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不是结交了韩先生吗?”

    温扆瞬间冷下了脸:“我与韩先生不过点头之交,而哥哥就可以因为这层关系而去肆意赌博吗?”

    温行见一向好脾气的弟弟有些愠怒,连忙解释道:“我是近日才知道的,我如今已经决定改过自新了,只是我往日行为不端,找不到工作,想让弟弟为我引荐一下。”

    他说的真诚,一旁的温芸却又些急:“弟弟才与韩先生结交了几日,贸然引荐恐怕有些不妥。”

    温行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既如此,我……”

    温扆打断他,说:“我确实不能为你引荐韩先生,但我手头有些零钱,若是哥哥愿意重新来过的话,我可以和姊姊分别给一些给你。”

    他说的给一些,却把从前攒钱用的铁盒都给了温行:“我希望哥哥能够真正的重新开始。”

    温行抿抿唇,接过铁盒,坚定地说:“好。”

    *

    韩家。

    韩远回了家,就见到老爷子正在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他随口问了句:“近日有发生什么事吗?”

    老爷子抖了抖报纸,淡淡地说:“今天好像有一群学生上街游行了。”

    韩远脱鞋的动作顿了顿,就听到老爷子慢悠悠地又说了一句:“好像还有人拍到了你牵着温老师手的照片。”

    啪嗒。

    韩远的鞋掉到地上。

    他若无其事地换上拖鞋:“哦,那事啊,温扆也去游行了,我看他脚扭了,扶了一把。”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信了没,只是回了个简短的哦。

    韩远走过去抽走他的报纸:“这种虚假报道还看来干嘛?”

    说着就拿着报纸上楼了。

    他把报纸扔到房间的垃圾桶里,突然想起那个小混.蛋还布置了作业。

    韩远看着那张《兰亭集序》,神出鬼差地把那张情诗抽了出来。

    先…先临昨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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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我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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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99章

    温扆是去私塾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家报社生怕下一秒就被封了似的, 报纸一出来就卖了。

    周围的人都对他议论纷纷。

    温扆一开始以为是他家的事情也就没管,直到上课时,被身旁的朋友拍了拍肩。

    自他出事后,许多朋友都已经不和他联系了, 他同桌也是。

    温扆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温和:“怎么了?”

    因为先生还在台上执鞭讲课,那人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小声问他:“听闻你最近结交了韩先生?”

    温扆怔了怔:“如何得知?”

    那人当温扆默认了,眼睛亮了亮,他悄悄拿出柜子里的一张报纸,指了指上面的图片, 标题是:

    韩先生与温家结交。

    之所以所有人都以先生称呼他, 实在是因为畏惧。当年的人畏惧天子,于是不直称姓名,这里的人也是这么做的, 以表尊敬。

    温扆看了一眼, 是游行时的照片。

    身旁的人仍在“大发慈悲”地发表演讲:“你万不可与他接触太多。”

    “为何?”

    “为何?”那人怪里怪气地重复了一句:“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更何况他是军.阀,仇敌众多, 你这种时期里认识他,会引起很多人不满的。”

    “那些人不过是没办法结交罢了。”

    “才不是!”他有些激烈地反驳:“难道所有人都无法结交吗?”

    “魏康!”

    先生拿着戒尺敲了一下桌面:“站起来。”

    魏康撇了撇嘴, 不耐地站了起来。

    温扆看着他, 轻声问:

    “那么, 所有人都那么做, 就一定是对的吗?”

    *

    因为今天私塾开课,温扆把和韩远的课调到了下午。

    老爷子照旧热烈地欢迎他,见到他后笑眯眯摸了摸他的头:“比那个臭小子准时多了。”

    这是他的常用句式,温扆都习惯了。

    韩远还在外面处理事情没回来,老爷子让温扆先去他房间里坐会。

    温扆上了楼,就见韩远的桌子上摆着一副字。

    看来是知道他不能提前回来,先摆在那里的。

    温扆走过去,拿起来,有些意外。

    这副字写的很认真,而且没有涂改的痕迹,看起来很整洁,字体虽然仍有些毛毛躁躁,但可以看出在努力的控制力度。

    虽然内容是他前天布置的情诗。

    温扆看了一眼落款,他的落款写在了上面,而且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描的他的落款。

    温扆看着总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把宣纸放下,扫了四周一眼,房间里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里装满了揉成团的纸,墨迹甚至渗透了纸背。

    看来确实是很努力地在练字了。

    又等了半刻钟,韩远才推开门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你看了我放在桌上的纸了没有?”

    温扆点了点头,认真的评价:“有进步,继续努力。”

    韩远:……

    他看着温扆水亮水亮的眼眸,难得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担心这个书呆子会误会?

    韩远呼出一口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没事了,讲课。”

    为了引导韩远快乐学习,温扆特意带了一张《送东阳马生序》,是一篇劝导后辈好好学习的文章。

    温扆指着最后一句话:“盖余之勤且艰若此。这句话是个句式,要记住。”

    韩远拧着眉盯着那句话:“这个玩意儿长得和其他的都一样吧?”

    温扆不理他,继续往下讲:“这篇文章是韩愈前辈写给一个的后辈的信,督促他要好好学习…”

    刚说完,温扆却是怔了怔。

    他想起刚刚那张书法的落款方式,书信格式的收件人就是这样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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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件格式就是开头写收件人再写正文。

    *

    我是不是丢了很多小可爱啊qwq

    第100章

    温扆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

    他有些意外, 毕竟姐姐很少出门。

    书本放下后,温扆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温行也不在。

    温行自从说要改过自新后很少出门了。

    内心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扆看了眼温行的房间,房间里很整齐, 不像是发生什么事的样子。

    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温阿温!”

    温行跑了过来,他额头上都是汗,眼角红红的:“快去救救阿芸。”

    他冲上来就拽住温扆的手腕, 温扆跟着他跑了几步,声音有些喘:

    “你先和我说姊姊怎么了?”

    温行支支吾吾地不说。

    温扆冷下眉眼,一把甩开他的手:“哥哥又去赌博了是吗?”

    温行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蝇:“我不想的, 是他们拉着我, 我推脱不过……”

    “你推脱不过?”温扆笑了一下,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所以你就把我和姊姊给你好好工作的钱拿去用了是不是?”

    温行抿紧唇不说话。

    温扆看了他一眼,直接擦过他往前走:“你别想以后我再帮你。”

    温行有些慌乱, 他连忙跟上说:“你要去哪?不去救阿芸吗?”

    温扆没说话。

    他比他更清楚那群人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