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一听,又开始嘀咕:“你倒是滥情,这剑,也是随便换的?那……那把没有剑心的剑,想来你也是拿不走的,走吧。”

    墨骨廷火了,锋利的眸子里尽是寒意和火气,看上去凶残至极。

    “剑守,这话会不会难听了些,你少三番五次在这儿摆架子……”

    谁知,朝雾却拦下他,不让他接着往下说,自己仍旧好脾气地说:“朝雾请见。”

    听他报了名字,那老头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你叫朝雾?”

    朝雾点头:“是。”

    那老头好似还是不大认可他,不情愿地带他往里走,墨骨廷是头一次见朝雾这么老实,跟个孙子一样。

    换平常,早动手了。

    也不知走了多少弯弯绕绕,墨骨廷甚至都能感觉自己腰间的听凭逐渐开始躁动。

    这是警惕的意思。

    在目前揭示的剑谱里,听凭排第六,除了天下已知的浮生,前面的基本上他也都认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令听凭紧张的剑。

    很快,他就看见了一个……双剑棺。

    一般都是一冢一剑,双棺从未见过。

    说明自它成剑,就是两把,照朝雾的那意思,其中一把剑的剑心……是在另一把上面吗?

    这怎么可能!

    老者看不见朝雾的容颜,却是嘀咕了一句:“那把他拿走了,这把却一直封在里面,倒是可怜。”

    这种程度,墨骨廷可以肯定,绝对是名剑谱排名很靠前的剑,但是却迟迟想不到……

    怎么会有剑……也成对儿?

    又是哪一把?

    朝雾眸子颇为暗淡的眸子此刻像是忽然动容了一下,这个慵懒的狮王永远是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的。

    此刻俯身,眼皮低垂着,好似无精打采,却是笑了一下。

    “它是因为他漂亮才跟他走的,我也漂亮,你跟我走吗?”

    话毕,他顿了一会儿,红唇轻启,带着潋滟的se气。

    “焰阳……”

    话音一落,整个剑潭忽然开始动荡,像是什么要破出一般,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

    下一秒,一声凤鸣忽然划破整个水域,饶是在水里,那鲜艳热烈的火焰仍然带着未曾熄灭的热烈。

    水火相融将这个万象最惊艳的一面放大到了极限,像是一只浴水而生的火凤凰,耀眼到令人挪不开视线。

    凤凰体内,是一柄通身带着火焰流光的银剑。

    它朝着朝雾飞来,带着翻天覆地的压迫感,却仍然未曾让这个少年变了脸色或是有所畏惧。

    他就傲然地站在那儿,肩膀松弛,好像不怎么把它看在眼里,却在那一刻笑得万花纷飞。

    凤羽化作剑鞘,纹路惊艳凛然,就如同朝雾这个人一样,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嚣张。

    熟悉的剑身让墨骨廷了然。

    那柄已被取走的剑,原来是……雪霜。

    同棺剑的剑身花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气质真的是差了很多。

    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烈如火。

    朝雾就这么伸手,透过透明潋滟的凤凰,握住了焰阳的剑柄。

    那一刻,剑潭外那玄武的灵蛇忽然扭动了一下脖子,那一刻,剑谱再亮,排名再度谱写。

    世间第四剑——焰阳。

    墨骨廷愣了一下,这还只是没有了剑心的焰阳,若是……有剑心呢?

    那老头似乎也没想到,朝雾这小子真的只靠一句话,一个名字,就能把这柄出了名桀骜不驯的剑驯服,直接破剑冢而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少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霜雪也是这样,破冢而出。

    那道声音那么轻,就像是初雪一样,轻轻的,凉凉的,却难以令人忘却。

    他说:“我长得很好看,你不跟我走吗?”

    现在,记忆和情感再度重叠,他忽然很想看见,看看那个“很好看”的少年是何等风姿,再看看今天这个家伙,又是什么样的绝代风华。

    朝雾把它放进剑鞘,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

    然而下一秒,墨骨廷的剑忽然从身后袭来,朝雾未动,焰阳却忽然浑身冒火,整个将朝雾围了起来。

    墨骨廷被这强烈的火焰逼得后退,他看着动也未动的朝雾。

    眸底结霜。

    “你是谁?”

    那一刻,墨骨廷忽然觉得有一股可怕的威压压在了自己的肩上,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我很想知道,不用浮生……是因为,不会用吗?”

    你还是朝雾吗?

    朝雾从来不会穿这些张扬的衣服,不会将浮生放到一边,不会,不该知道……这世间,有剑,名焰阳。

    朝雾周围的火焰逐渐褪去,露出少年那精致绝色的脸。

    他忽然笑了。

    多情的眸子终于撒上了碎光,眼尾那么一勾,竟然带着十足的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