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求剑,可以,自己又偷偷跟在身后。

    他知道,自己很爱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越长大,他越不愿意让他离开。

    他觉得这样不好,但他真的没办法,他认为是自己养的时间久了,只是不习惯他的离开而已。

    他想让暮云一直开心,体会到温暖和各种关系的亲近和爱。

    他每次送着少年离开。

    之后,他总能在闭关醒后看见一个小少年,站在佛语树下,雪肌玉骨上成,人间绝色极品。

    他不怎么笑,但是他转过头看自己的时候,忽然笑了。

    “这花,真漂亮。”

    帝暄愣了好久。

    也轻轻笑了:“是啊,真漂亮。”

    后来,这个孩子提出要离开椿渊殿,他说他不想再喊他师尊了。

    那天,帝暄头一次知道心痛,但是暮云第一次拿那样的语气求他。

    他舍不得。

    他退了一步:“日后若是愿意回来,你继续唤我一声师尊,行吗?”

    暮云没说话,他把玉佩留下了。

    他知道的,帝暄是神仙,神爱世人。

    他是干干净净的仙人。

    自己日后,会成为他的污点,在此之前,他只有离开,帝暄就不会被人耻笑。

    最可笑的是,他对这位仙人产生了肮脏的念头。

    他怎么可以,他是那么的脏,他生在泥潭里,按理说是该像牲畜那样活着才对。

    这个人把自己带回家,养到大,疼爱他。

    但是当他发现师尊收徒之后,都会赠予他们一块儿玉佩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师尊会对每一个人这么好。

    他会疼爱他的每一个弟子。

    这样……他自己的罪恶感忽然就轻了。

    他走了,走的时候,他看着这漂亮的佛渡山,还有那棵种下没多久的小槐树。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是没等他走到山脚,却下起了雪。

    那是佛渡山唯一一次下雪。

    坤域的人说,那是明王在伤心,之后的弟子们说,那是神明在送行。

    对于暮云来说,那是一步半白头。

    他亲自斩断了七情六欲的爱情和情欲,他不想这些东西玷污到帝暄。

    他走的时候,也是对得起帝暄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的。

    再后来……

    他和心生奴为伍的消息传遍了乾坤两域,所有人都要杀他。

    有一个男人对自己特别好,那人第一次见面就戏弄他,但是后来死缠烂打的,对他也很好。

    即便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男人总会说:“因为你长得好看。”

    再后来,趁着男人为数不多的一次喝醉,他任由男人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也不生气,甚至乖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听见男人说:“因为你是我弟弟。”

    没人愿意和心生奴做朋友,甚至兄弟。

    暮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一直把自己当成了弟弟,他那晚笑得很开心。

    他不知道,这真的是他的……亲生兄长。

    除了帝暄,没人对他这么好。

    乾坤两域的人为了杀那个男人,甚至不惜以血惨养血阵,以废掉那个男人。

    暮云知道后,把所有的伤害和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觉得还不够,他又把灵相拨给了那个男人。

    他看见男人一身红衣,抱住他。

    暮云想着,朝雾上一世……哪里穿过红衣,那分明是,白衣被鲜血……染红的。

    朝雾为了赶回来,想来……也是向死而生的。

    他死了。

    他忽然很想问问那个复活他的人。

    难道我该高兴吗?我很想知道,我让你复活我了吗?我有说过,我想活吗?

    但是他感觉身体忽然变得很温暖,他看见了他哥活得很恣意,他看见……椿渊殿佛语花下,有个男人冲他笑。

    他觉得:再活一次,好像也可以接受了。

    第86章 时空参悟

    暮云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那熟悉的床顶,他轻轻眨了眨眼。

    朝雾忽然就这样闯入了他的视线,他的狼狈让暮云猛地睁大了一下瞳孔。

    谁伤到的他?

    朝雾连忙按住他的手,给他把脉。

    这是……朝雾离开雪泽山之后,自己学的医术。

    暮云轻轻又合上了眼,声音有些抖。

    “朝雾,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救我的时候,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朝雾的手忽然一顿,那双往常从来都是平静和运筹帷幄的眸子难得出现了慌乱。

    帝暄站在一侧,并没有掺和他们二人的事情。

    朝雾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声音平淡些:“红……”

    然而还没说完,就看见暮云眼角瞬间红了,这个雪一样的少年泪没收住,把睫毛都润湿了。

    “骗子……”

    鼻音较重的两个字带着哭腔,弱弱的,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