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生生的少年音在空荡的地牢格外明显。

    “唔,枫儿那小子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都死了……”

    听见他声音的侍卫们连忙转身要行礼,却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住了腿,没让他们跪下。

    只见朝雾捏着身边帝昭宽大的袖子捂着鼻子。

    翁里翁气的声音带着笑意。

    “别跪了,那小子把这地牢弄的到处都是血,你们跪了衣服就脏了。”

    他们只得起身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太子殿下,国师大人。”

    朝雾明亮的眼睛四处乱看,在听见了这声之后,眼睛更亮了。

    稀罕的不得了。

    甚至小声地对身边的帝昭说道:“嘻嘻,师父,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喊自己呢。”

    帝昭看着身边的崽子。

    两个人在往外面走的时候忽然说道:“我以为我喊了那一个月的殿下,你应该习惯了。”

    原本朝雾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时空忽然凝结了一瞬间。

    帝昭也在这时弯腰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咬。

    甚至还伸舌头,暧昧地t了一下。

    瞬间,酥麻感让朝雾腿软的险些没直接跪在地上。

    “师父!!”

    但是在这之后,时间就恢复了,帝昭也已经站直了身子,面上什么都不显。

    那群侍卫不明所以地看着刚才喊了一声“师父”的太子殿下,似乎不明白他们两个刚才发生了什么。

    朝雾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不是,这时空凝结……是用来让他明目张胆地耍流氓的吗?啊?

    他是禽兽吗??

    第186章 昭的爱(四十三)

    原本在御书房的终乐荑和钟离熹正在说着什么,门外就传来动静,紧接着一身戾气的钟离枫就进来了。

    虽然说钟离熹知道自己这二儿子的性子,但是这么直接将这样的情绪出现在脸上,实在是不多见。

    “枫儿,怎么了?”

    钟离熹扫了一眼钟离枫裤脚上的血迹,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是东夷,心生奴和东夷勾结在一起了。

    那个老东西没安好心,他将条浇好的心生奴卖到南方,为了坐收渔翁之利才和帝国议和。”

    这其实并不难想,只不过没将他们二者联系在一起的原因是……

    “怎么会?东夷这种买卖人口的事情,谁是中间人?”

    帝国严厉打击买卖人口,像是这么多心生奴直接被卖到南方,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知道这里是御书房,面前的两人是自己的父亲和舅舅,他身上的戾气稍有收敛,

    “是亲王钟离杰。”

    话音刚落,终乐荑也沉默了。

    啊……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钟离熹的亲兄弟,当年为了争夺皇位险些没将终乐菱活活掐死。

    要不是先皇险些跪地求钟离熹,怕也是躲不过被剁碎的命运。

    当年自从钟离杰离宫之后,他的所有传闻之类的就全部消失了。

    要不是家谱和族系要背,钟离枫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活在世上的亲叔叔。

    不惑之年的钟离熹比之同龄人,并不怎么显老,十五年的光阴在这个男人身上镌刻的是更加令人畏惧的威严和上位者的气场。

    他不说话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就像是随时准备扑到猎物的狼王,冷漠又野性,让人不敢直视。

    钟离枫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的脸色顿时就这么难看。

    就连舅舅都有些坐不下去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清朗慵懒的声音。

    “他贼心不死,就让他死。小小的谪戍亲王,犯不着动怒。”

    是朝雾的声音。

    钟离枫闻言,眸子顿时一睁,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迎面走来的朝雾。

    不久前还疼得面色苍白,哭得喘不上气的兄长,现在换了一件烫金蟒袍,吊儿郎的地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明明还是这个人。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少年挑了挑眉,眼中的邪肆是半点都不收敛。

    看着钟离枫一脸惊讶的眼神,笑了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朝雾从来就不是个喜欢掩饰和收敛的性格。

    就像是他从拜师大典醒来之后,他一点都不愿意再演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一样,他丝毫不担心被人看出来。

    他甚至就巴不得别人看出来他的性情大变,然后一边心疼他一边自责。

    他就差把那句“你看,就是你们逼得我。”写脸上了。

    朝雾从来都不是弱者,他擅长掌控一切,包括自己。

    他要让别人对自己是什么样子,就得是这样的。

    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恢复记忆后,行为举止上可能会让人对他产生一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