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的家人,因为爱他,所以看得比什么都清。

    钟离熹苦笑了一声:“所以啊,他那么喜欢你,就顺着他吧。

    再往后,都是他们的故事,我们都干预不了什么。”

    帝昭站在群山之巅太久了,他自认为天地渺小,万物浮生。

    但是他真正接触了才知道,这些忙碌又平稳过着自己生活的人,带着干净又纯粹的情感,牵挂着身边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

    这是朝雾所保护的苍生。

    他投以炙热情感的世界。

    “他以后会平安顺遂,欢喜一生,我保证。”

    钟离熹看着他,笑了。

    “但还是满是遗憾啊,这是一个死局……他迟早会离开这里,就和你一样,不是吗?”

    帝昭沉默。

    月光照在外面的佛语树上,青黑的枝干撒上了白霜,很是漂亮。

    钟离熹看着看着,起身离开。

    “权儿从来都不屑于做棋子,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盘棋到底是谁在下,但是权儿肯定是那个下棋的人。

    帝昭,我不希望,与他博弈的人是你。”

    看着钟离熹离开的背影,帝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朝雾的博弈对象,从一开始就是天。

    第194章 昭的爱(五十一)

    夜里,钟离枫睡得并不安生。

    拖一个就已经很累了,更别说现在要把兄弟俩都拖回去。

    所以终乐苍就干脆把他们两个都扔在了偏殿就走了。

    而在钟离枫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身边就是朝雾。

    此刻已经是深夜了,漆黑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清。

    钟离枫吓得直接坐起来。

    “哥!”

    朝雾也跟着被吓醒了。

    “怎么了!”

    朝雾连忙放出一个掌心火,钟离枫的脸色也映入了眼帘。

    他的脸色很是苍白,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能把他都吓成这个样子。

    钟离枫的额头上是薄薄的一层冷汗,此刻正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起伏着,眼睛都有些不聚焦。

    朝雾将掌心火落在灯烛上,整个房间顿时亮堂了起来。

    他连忙将手搭在钟离枫的手腕上给他号脉,但是钟离枫的身体好得很,应该就是普通的做噩梦了。

    朝雾温柔地给他顺着气,好久钟离枫才缓过劲儿来。

    看着弟弟过分苍白的脸色,朝雾有些心疼。

    “这是梦见什么了?能把你吓成这样?”

    钟离枫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朝雾,忽然,他伸手在朝雾的右耳垂捏了捏。

    随即整个人才算是彻底回神。

    “呼——”

    朝雾很轻地皱了皱眉,就听见钟离枫说。

    “哥,我做梦梦见我说不了话,被人拽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怕,我看见你之后我让你赶紧跑……”

    钟离枫顿了顿,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后怕中缓过劲来。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你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钟离枫没发现,他的话让朝雾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像是僵住了一样。

    钟离枫发现自己吓得浑身都是冷汗,不由嫌弃地拧眉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害怕,好像你继续待下去就会出什么事情一样,哎对了,哥……那个梦可清晰了,唯一和你不一样的就是,梦里的你右耳有莫约这么长的一个红色耳饰。”

    说着,钟离枫还自顾自比划了一下。

    朝雾听完他的这些话,顿时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灯影照的他那下颚线都是紧绷着的。

    “你刚刚说……你在梦里想对我说什么?”

    钟离枫原本还在自我嫌弃中,忽然觉得朝雾的声音都有些不对劲,立马认真地扭头去看他。

    “哥?你怎么了?”

    朝雾的脸色也算不得好,甚至比钟离枫的脸色还要差。

    本来就不大的脸白得过分,原本一直殷红的唇现在也有些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雾做了噩梦。

    钟离枫下意识觉得他哥的状态不对,想起朝雾刚才问自己的那句话。

    他确保朝雾听得清楚,很认真也咬字清晰地说:“我想对你说,赶紧跑,很危险。”

    朝雾想着那次陪着暮云他们,为了解蜂蛊树的毒,他们去了帝国皇城。

    他看见了被拔掉舌头的钟离枫,他一直以为,那是钟离枫在呼救。

    但是钟离枫告诉自己,他当时是在,让他跑。

    一瞬间,像是血液倒流一样,朝雾觉得浑身冷得可怕,心脏被狠狠攥紧,一旦有一点儿缝隙就会被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去,疼的他整个人胃抽。

    他弓着身子,吓得钟离枫连忙抱住他。

    “哥!?”

    然而朝雾像是陷入了当时的回忆,狼狈的像是乞丐一样的钟离枫,他的亲弟弟,被人拔了舌头,然后还被污蔑成心生奴,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