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丢失意味着什么?

    放从前李嘉可能跟本不想那么多,但现在他已不再是那个直肠子,大大咧咧,只爱吃喝玩乐的年轻公子。

    一次次吃亏让他迅速长大,他本就不笨,如今已成为一个成熟睿智的王爷。

    与他作对之人只有一个,五皇子李仁。

    两人没当面发生过冲突,但双方现在都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死敌。

    李嘉只恨没早点觉察。

    非等徐棠与阿良都死了,才晓得对方其实早想铲除他。

    那些信件肯定落入李仁之手。

    但嫌疑人不是愫惜,会是谁?

    他彻底将书房十二时辰叫人看守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胭脂第二天回府,惊闻书房失火,赶紧问绮眉,“没什么人受伤吧?”

    绮眉摇头,她又问,“可有丢失东西?”

    这个问题她早想过,问还是不问。

    最后想清楚,不能装糊涂。

    她是谁?伺候过常家小姐,追随过小姐之母的一等大丫头。

    常夫人亲自调教出来的人。

    她的言行举止,必须符合出身。

    听她这么问,绮眉皱着眉反问,“为何这么问?”

    “从前在常家时,老爷最忌有闲人进出书房,常家尚且如此,何况咱们王府?”

    “书房是什么地方?放老爷的信件和重要奏折的地方啊。”

    “不说重兵把守,也是府里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绮眉忽而来了兴趣,问她。“那其他重要地方还有什么?”

    “自然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地窖。”

    “那时饥荒,地窖存着全家人活命的口粮。”

    “没什么比这个更贵重的。”

    “一大家子硬是靠着我家夫人活了下来。”

    她不会告诉绮眉,真正搞到粮食是凤药。

    绮眉那时还未出生,但并非没听长辈提起过。

    当时她们家徐老国公手握军粮,分得口粮的男人把粮食带回家,大家均一均,勉强糊口。

    家中那段时日气氛很是压抑,听母亲说,做儿媳妇的,整日不敢高声说话,怕挨老夫人的骂。

    此时又提起当年,点头叹息,“当家夫人不好做。”

    “夫人……可是检查过愫惜姑娘?我看她日日没事就来主院,要么总缠着王爷……”

    绮眉再不会想到这陈妈妈会和愫惜串通一气。

    听她这么问,无奈道,“昨天先检查的就是她,可她鞋底是干的,要知道昨天是下了小雨的呀。”

    “且找到她房里时,爷把她从被子中揪出来,那样子不像是装的。丫头也睡得很熟……”

    “那就不好查了,恐怕青芜院里所有下人都出来瞧热闹了。”

    “否则查每个人的鞋底,叫他们互相举发,就能查到谁晚上偷跑出去。”

    昨夜事发突然,又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绮眉处理起来全无章法。

    听胭脂这么一说,恍然道,“我怎么没想到?”

    “王妃头次遇到这样的事,这反应也正常,哪个当家夫人不是身经百战才练就持家的本事?”

    “以后陈妈妈看到什么多提点我些。”

    “是。王府好,大家都好。”

    “书房可是失窃了什么东西?”

    绮眉摇头,“爷没说,看脸色应该是丢了东西。”

    “那咱们以后小心着就是。”

    ……

    李嘉心事重重,想不出办法救母亲出来。

    难道只能逼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激灵一下,李嘉自诩是最没心思夺嫡之人。

    怎么这念头就这样出现在心里?

    他有些羡慕李仁,离皇宫远,也就离是非远。

    李仁一走,轮到他总惹皇上不高兴。

    李仁在时,他只会受父皇夸奖,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以为事情会像从前一样就这么波澜不惊过去。

    但仿佛就为他添堵一般,第二天,皇上当朝免了他的宫禁防卫权。

    甚至不带一点伪装,上朝头件事就是下了圣旨,宫禁防止由徐忠暂时接手。

    调徐从溪回京述职,由其接替宫中护卫。

    抽调几处囤兵地的军队,组成一支新队伍,驻军在京城远郊。

    徐忠统领这支队伍。

    皇上对曹家的不满已摆在脸上。

    朝堂上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说话。

    散朝后,李嘉只管骑着马赶到曹家等着舅舅们回来。

    二郎推病在家,本不想再干涉朝中事,听闻皇上此番操作道,“恐怕祸事还在后头。”

    “不如我们以退为进,将兵权交出一半,看皇上如何处理。”

    “皇上若坚持不收,说明对我们并无看法,若顺利收下,唉……那咱们可要小心行事喽。”

    二郎不止是家中最年长的主事人,也是曹家从政时间最长,最有见地的族长。

    “咱们家人性子过于直率,不懂揣摩帝王心思,早晚会有这么一遭,先这么办吧。”

    李嘉一直不吱声,只静静听着。

    直到最后才问,“我娘怎么办?”

    “贵妃娘娘只得暂时委屈一下,等皇上这阵子气性消了,再慢慢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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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说元心,她性子傲,恐怕这些年没少和皇上怄气。又不像其他妃嫔那样愿意哄着皇上,这些事都放在皇上心里,才会借着这次机会狠狠罚元心。”

    “恐怕……上次老十四的事还存在皇帝心里,没过去。”

    “我是冤枉的!”李嘉叫道,“皇上突然就不让我去探望十四弟,他中毒关我屁事。”

    “是你也没关系,不是你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真是你,他认为不是,就不是。懂了吗?”

    李嘉有些泄气,他听了舅舅的话才明白为何当初二哥三哥那样拼命争抢皇位。

    同为兄弟,哥哥一句话可以决定自己全家死活,这种权力太过骇人。

    那他呢?他对权力究竟是什么想法?

    六郎对二郎的看法颇有些不以为然。

    他家虽比着徐家差一点,但也是祖辈真刀真枪打下来的。

    而且他家一心都在军务上,打造出一支铁军,这支军队别说打外敌,就是打徐家的兵也毫不费力。

    他却未曾想过,正是这份实力,才令皇上猜忌。

    “我觉得二哥想得太多。”

    二郎道,“皇宫是什么地方?不让咱家护卫,就差把不相信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六郎,你呀,你们几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不信明天你们就瞧瞧,皇上定然毫不犹豫收回兵权,他今天没下旨,是怕激发兵变。”

    李嘉心存怀疑,皇上曾经也让他拿过皇城守卫权。

    李仁离京前拿到两路兵权就很得意了。

    恐怕二舅舅这次说的是对的。

    第二日,他早早起来,赶着上朝期待揭晓答案。

    六郎递了折子,皇上看过,脸上难得浮出一丝微笑,欣然接受。

    李嘉的心像凿了洞的船,呼呼漏水,缓缓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