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他们走后,李仁在房中边更衣边问绮春,“如何?”

    绮春挺着大肚子帮他解扣子,去掉腰带,笑着不语。

    “成了?”

    “没想到,我这小叔子是个痴情种,京中传他迷恋我小姑,我本不信,原来是真的。”

    “他去南疆为了离小姑近些,绮眉那傻孩子奔去南疆寻他,唉,何苦来?”

    李仁更了衣问,“下一步想要为夫做什么,女诸葛请下令?”

    “咱们不是商量好的嘛。只是不知李嘉对徐棠小姑的感情有没有这么深。”

    “要我说,绮眉不该惹你。”

    “我已让她多次,我的宽容并非软弱,再说事关重大,不好相让。”

    李仁坐在床边,搂住绮春,“你的心胸智谋风范,才是国母该有的。绮眉……太过小家子气。”

    ……

    回府后,李嘉心不在焉,绮眉并不知他遇到女画师之事,帮他更衣,从前他总是冷淡拒绝,这次竟由着她去了。

    换了衣服、鞋子,李嘉靠在床上,枕着双臂,两眼出神。

    想到从前种种,又想到现在的不如意,对徐棠的思念更深重。

    他当时就不该回京,带王师驻扎在南疆于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生活。

    上天看他痴情,又给他一次机会以,让他见到云氏。

    她淡漠冷笑的样子,就像徐棠附身。

    李嘉浑身燥热,起身对绮眉道,“我到书房睡。”

    绮眉刻意做出温柔小意的姿态,“天色晚了,爷就留在这儿过夜吧。”

    李嘉恢复从前的样子,说道,“我答应人前给够你面子,此时只我们两人,何必做出这种模样?”

    他抬脚便走,只留下一个漠然背影,丝毫不理会绮眉挽留。

    绮眉咬牙,摇摇欲坠,却又想起姐姐在今天宴席上并没和她多说一句私房话,心中生出惧意。

    总感觉这里有些不对。

    整个过程只有参观那间莫名其妙的画室有些突兀,那里也只是挂了副画,神似小姑,并无更多不妥。

    ……

    第二日上朝,朝中讨论关于边关再起战乱之事。

    李嘉没任何进言,堂中吵得一塌糊涂,曹家人、徐家人、两位丞相各抒己见。

    李嘉充耳不闻,只记得好像李仁也说了看法。

    散朝,李嘉便追上李仁,两人并肩而行。

    李嘉不会迂回,直接问道,“五哥最近还要纳新人?”

    李仁莫名其妙,“你说什么?你皇嫂快生了,我怎么能只顾自己高兴?”

    李嘉松口气,“正是因为皇嫂伺候不便,才以为五哥要纳新人。”

    “那……兄弟想向五哥讨个人。”

    李仁站住,若有所思看着李嘉。

    李嘉吸口气,鼓足勇气道,“我看上五哥府里的女先生。”

    李仁道,“我又不是她父母,做不得她的主,她不是买来的,是请来的,人家从前也是书香门第出身。”

    “哥哥对她没旁的意思?”

    “什么旁的意思。”

    “纳她为妾。”

    “呵。边关战乱,整个北境线纷纷起事,身为皇子,我哪有别的心思。平乱是当务之急。”

    “行了,这里只你我兄弟二人,你只说有没有想要纳了云小姐的意思。”

    “若我有又如何。”

    “请哥哥让让兄弟,我看上这姑娘了。”

    “我看云氏性子执拗,不会甘心给人做妾的。”

    “我记得你府里已有侧妃,你娶不了她。”

    李仁摆摆手并无兴趣多说,只道,“兄弟该把心思放在政事上。”

    李嘉站在原地,出了半日神,决定私下里见见云娘。

    她若有意,李仁便没借口阻挡。

    李嘉光明正大寄了信件到李仁府上,求见云娘。

    信上约了时间地点,说他会在酒楼雅间等着,求云娘务必赏脸。

    这次,他豁出去了。

    ……

    北境连绵千里,异族众多。

    乌日根在贡山外叛乱,沿北境线一路向东,与其他异族联合,妄想大举进攻,以牵扯大周兵力。

    正是为此,朝上才对战略争论不休。

    徐家建议从一个点追着死打,逐个击破。

    曹家建议大军压境,全线作战。

    徐家的战略要长期作战,曹家可以一举进攻,从理论上会快速结束战争。

    徐家不同意,因为国库不支持,全线开战需要强大的支持能力。

    现下大周不足以支持整个北境一起打仗。

    总之,争论不下,战略不定,朝廷也定不下用兵之法。

    朝中一片紧张。

    这是立大战功的机会,不止徐曹的军队,还有其他武将蠢蠢欲动。

    皇上已给了李仁职务。后方成立军需支持部,李仁会同户部一同负责大军出兵前的军备事务。

    给李嘉的旨意却是到曹家军,与徐将军配合,仍称大将军王。

    这是把李嘉看成曹家一员了,绝不是什么好信号。

    李嘉全然不在状态,散朝后,曹六郎冲他使眼色,他却追着李仁而去。

    气得六郎一个劲儿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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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嘉在约定的酒楼从中午等到月上柳梢头。

    云小姐一直未曾露脸,他丧气至极,他本就提前到了一个时辰,足足多等二个时辰,却没等到佳人露脸。

    下了楼,他左顾右盼,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落了空。

    回到府里,看着自己的妻妾,皆不是心中所爱,不免哀怨。

    又想到云小姐出身虽穷却不贱,入府也是想做侧妃,不愿为妾。

    玉珠又没犯错,万没道理让云姑娘顶替玉珠。

    李嘉吃饭时不由长吁短叹。

    绮眉曾经那么在意李嘉,在意他一举一动与喜怒哀乐,闻其声便知其意。

    饭罢,堂中只余她二人,绮眉道,“王爷不要急着走,我烹茶,您尝一盏再走。”

    “我瞧着爷有心事,不如告诉我一声,你我虽只是表面夫妻,也不必相处得如仇人一般,你说说你的难处,也许我有法子。”

    李嘉看着她熟练地烹茶,茶香四溢,品了一盏,思来想去,还是没说出口,依旧回了书房。

    他刚离开,门上送到锦屏院一封信,笔迹清秀。

    绮眉几乎没有犹豫,小心拆了信,却是李仁府上的画师所寄。

    信上向李嘉道歉,说今天有事不能赴约,是否可以改为明日,请回信让送信人直接捎回府里即可。

    她问了门房,确定有人在门外等候,只能重新将信封好,去书房寻李嘉。

    她假作不知信上内容,说有人在门口等回信,请爷即看即回。

    李嘉接过信只瞧了一眼,脸上漾开如狂喜般的表情。

    他也不避着绮眉,当下拆了信,马上去书案前回信。

    倒也不长,一页纸上只寥寥数字,便封了信,并对绮眉道,“你回吧,我自去送到门外。”

    他出了书房,撒开腿跑向外面,一刻也等不得。

    绮眉在后面看着,不由又惊又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