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他最好,你看过我几眼?!门内师弟一个个都捧着他,我这个大师兄当得有何颜面?!”

    “你做上元宗的大徒弟,难道就是为了个颜面!”掌门人厉声喝道,“我当初选你做大弟子,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捧着个颜面吗!”

    “今日参试队伍被异兽袭击,你可知那异兽是哪里来的?”掌门人指着秦深说道,“是你和吴长老在山下干了好事,欠下的烂账!现在人家豁出去来找上元宗报仇来了!”

    秦深闻言如同当头棒喝,不禁怔在了原地。

    “我生病这段时日,本想依靠你管好门派,可是你成天在忙着做什么?勾心斗角!若非如此,我怎会逼着萧儿回来!”

    祁萧见师父动气已深,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秦深,我敬你是我的师兄,所以才一再忍让。这么多年,你做你的大徒弟,我做我的二徒弟,这局面,不是我无能致之,而是我无心改之。但若你触碰了我的底线,我必然不会轻易罢休!”祁萧目光坚定,即便当着师父的面,他这话依然敢说。

    掌门人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秦深,你自去改悔!不改悔,休要回来!”

    言下之意便是要秦深去闭门思过了。

    秦深心中愤恨,却无力与师父和祁萧抗争,只能认栽。他自是能屈能伸,今日过了,将来必然还能卷土重来。

    “大师兄,你……”跟在掌门身边的两个弟子上前过来。

    “别碰我!我会自己走。”秦深憋闷至极,拂袖而去。

    留在原地的便只剩下了祁萧和掌门二人。

    祁萧看了看握在手中的符信,忽然想起之前写字时的情景。南方一直没有回信,莫非……上次的信也被劫走了?

    祁萧的脑袋里思绪翻涌,他想办法先把师父哄回了房间。

    路上,师父告知了他季云杉收押在水牢的事。

    事情来得突然,三大仙门也是刚决定要押在上元宗的。

    “三天后,三大仙门要举办审判大会。”掌门人知道自己二徒弟和季云杉的主人南弦有些情谊,其中更少不了当初文逸仙子的事情。

    “唉。”掌门一声叹息,这叹息中满是无奈,甚至还有几分悔恨。

    “当年的事……”掌门刚开了个话头,便止住了。

    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祁萧知道师父有他的无奈,只有身在其位,才可能真正体会到那时的感受。

    他理解,所以才会想用他自己的方法来帮助季云杉。

    师徒二人的话最终还是没能继续下去。

    祁萧离开师父房间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望着如同鱼肚白似的的天空,祁萧驻足了好一会儿。

    不过很快他便被人唤回了注意力。

    “二师兄!”

    祁萧转头一看,原来是章同。

    “你来找师父?师父刚歇下了。”祁萧问道。

    “不,我是来找你的。”

    第47章 翅膀硬了

    上元宗清门。

    天还没亮的时候, 南方就被掀起来了。

    朦朦胧胧中,南方不知怎的就回想起了从前潜伏在白莲教的时日。

    “新人还敢起这么晚?!”管事儿的弟子把他从床上揪了起来。

    南方就这么在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同门摧残下, 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扛起了扫帚。

    上元宗的人原来都这么可怕的吗……?

    虽然和祁萧第一次见面时, 祁萧也威胁他来着,可是感觉真的不一样的。

    结果等南方可怜兮兮地出门时, 他才听到后面的某个人小声说了句:“齐师兄, 让咱们好好‘照顾’他。”

    “……”

    南方果然被“照顾”了,第一天就被派去倒上元宗晨饭的泔水和扫全院的地。

    干不完不能吃饭。

    泔水得过会儿才能倒,他只好先扛着扫帚去扫地。

    刚才那几个就在他边上享用早饭。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南方忍住饥饿挥动着扫帚, 将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扫成一小堆。

    好不容易把这片地扫得差不多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面色不善的家伙端着饭碗朝他过来了。

    南方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 不知道对方又要做什么。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对方翻了翻手里的饭碗,里面的汤饭顷刻间撒到了他刚扫完的地面上。

    “哎呀!撒了!新来的,你赶紧给我弄干净了!”那人笑得恶劣。

    “……”

    “新来的!早晨的第一批泔水送来了!你快点过去清理了!”又一个人大声笑道。

    南方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只知道甭管听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这样下去,他还没见着祁萧先得被欺负死啊……

    怎么会这样呢?

    “我先把泔水车接了!”南方回了一句就一溜烟跑了。

    天知道再留在这里, 他们又会想出什么歪招数!还不如去倒泔水。

    南方的想法是对的,他急忙接了后厨那边送来的泔水车, 看了看那些气味不甚美妙的一排排泔水桶,虽然不喜欢但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一个人奋力把那些桶一个个搬下来。因为车人家还得收回去。

    “今天就你一个人啊?”送泔水的人都纳闷儿了,“新来的?”

    “嗯……”送泔水的大概明白过来了,八成是被排挤了, 于是好心提点了下,“花点小钱给你上头送点礼,日子也好过些。外门的人挤不进去内门,心里都扭曲了。”

    南方默默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是不是能借他打探下消息。于是他赶忙向对方确认道:“上元宗的二弟子是不是叫祁萧啊?”

    “对啊,那可是大人物啊,怎么的?”

    “他现在在门派里吧?”南方小心地问道。

    “在啊,不过那可是内门里的,掌门跟前的大红人儿,你这么个小豆丁,就别瞎惦记了,倒你的泔水去吧!”

    被叫成小豆丁的南方:“……”

    虽然知道对方也是好心,可南方听了还是心里堵得慌,想稍稍反驳一下,结果身后就传来某个凶神恶煞的声音:“你快点回来!接个泔水车还要多久?”

    于是南方只好作罢。

    挥别了送泔水的弟子,南方不情愿地去搬泔水了。

    结果那“凶神恶煞”还不走了,倚着墙根儿,就那么死盯着南方干活儿。

    泔水桶的表面带着粗糙的毛边儿,刺得南方的指腹都痒痒的。

    “凶神恶煞”瞅了瞅南方脚边的空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快点啊!这么半天才两只桶!”

    南方暗自撇了撇嘴,没工夫搭理他。

    见南方这个小新人不理会他,“凶神恶煞”瞪圆了眼睛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刚才都听到了!那送泔水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二十只桶赶紧给我清理完!否则别想吃饭!进了外门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想着一步登天!”

    “祁萧师兄那也是你能惦记的?!”

    南方心说:我确实每天都惦记他,你能把我咋地!

    面儿上不能说,我心里还不能想啦?

    “我告诉你,祁萧师兄可是——”

    “凶神恶煞”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南方:“……”

    “祁萧师兄可是什么?”

    “祁萧师兄可是我们外门弟子的目标!”“凶神恶煞”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说得好。”

    祁萧点着头接道。

    “那是当然!”“凶神恶煞”咧着嘴点了下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后怎么好像多出个人来?

    这一扭头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连带着脖子上面的筋都给抻着了。

    “哎哎哎哎!祁萧师兄?!”

    如假包换。

    “你刚才说他得清理够多少只桶才能吃饭?”祁萧笑眯眯问道。

    “……呃,二十只。”

    “那你放心吧,很快就会清理完了。你先回去吃你的饭吧。”祁萧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消失。

    “师……师兄,你和他认识啊?”不应该啊!

    祁萧:“话不说二遍。”

    “凶神恶煞”灰溜溜地跑路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心里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祁萧会突然出现在外面,为什么会插手他整治这小新人。

    结果下一幕的景象差点把他眼珠子吓出来——

    祁萧师兄竟然主动抱起了泔水桶?!

    “你干嘛啦,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南方小小的声音带着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