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城主亲自送风骁和瞿如上船,走水路,直达邽山。

    比原来路线快了整整七日。

    瞿如倒不是没有想过走水路,只是被他给否掉了。

    且不说在船上的花费,唯一从阳城到邽山的船,就只有城主府的船。

    那是一艘满载岁贡的货船,上面都是当兵的,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不载闲杂人等的。

    可没想到,他们还真上来了。

    不仅上来了,还受到了极高的待遇,城主亲自送上的船。

    一路上风浪并不大,但是摇晃的感觉让瞿如一阵反胃,船舱里太猛,他扒开门跑了出来。

    站在船头,与迎面吹来的风相撞,瞿如深吸一口气,算是缓过来了。

    他在船头趴了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也没回头,因为熟悉的声音已经传入耳朵。

    “小徒弟。”

    “嗯。”瞿如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风骁近前,抬起瞿如的脸左右看了看,微微蹙眉,“若实在难受,便在下个补给点下船吧。”

    “不要。”瞿如摇头,“坐船过去,可以省不少银子。”

    风骁道:“不必如此节省,师傅有钱。”

    瞿如抬眸,面无表情,“你又要去青楼吗?”

    风骁顿了一眼,“在你眼里,为师就是个只会出卖色相赚银子的人?”

    瞿如抿了抿嘴,盯着风骁没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风骁:“……”

    -

    邽山。

    船只进入邽山水域,两岸夹山,流出一道刚好供船只通过的口子。

    从这道山口过去,便是邽山地界了。

    没过多远,一侧仍是高山悬崖,另一侧已然成了平地。

    岸上有一些村庄,河边上还有渔网和渔船。

    可令人疑惑的是,河边却一个人都没有,张目远眺,整个村子寂都静无声。

    一路从阳城下来,常常也会路过一些村庄。

    像这样在水边的村子,多半都是靠打渔为生,即使是下雨天,水边也常见有渔民戴草帽穿蓑衣冒雨打渔,像这样风和日丽的天气,渔民绝对不可能闲在家里。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样怪异的现象,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即使心存疑惑,船上负责运送贡品的官员还赶着运送贡品,时间本就紧张,压根不敢停留。

    瞿如坐在船边,目光看着那寂静的村庄,他对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丝毫不感兴趣,别人的死活也与他无关。

    可风骁显然不这么想,遇到这种事,总要管上一管。

    有时候甚至吃力不讨好,瞿如常常觉得,这人就是多管闲事。

    果不其然,风骁不出所料的开口,“什么?想下去看看?”

    瞿如回头:“?”

    风骁貌似无奈的摇摇头,对正走过来的运送官说:“大人,劳烦靠下岸。”

    运送官有些为难,“城主要我将二位送至安全地带,这里看着怪异得很,恐有危险,二位还是随我到邽山主城再下船吧。”

    “小孩儿调皮,不下去怕是要闹的。”风骁叹了一口气。

    运送官看向坐在船边,面无表情的瞿如,对风骁的话心存怀疑。

    很难想象,这样冷漠的小孩儿闹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看出运送官的迟疑,风骁笑了一下,“大人放心,无论出什么事,都与大人无关。”

    运送官沉默了一会儿,“好吧。”

    船只太大,没办法太靠近岸边,运送官正要让人放下跳板,风骁提醒了运送官几句,就直接带着瞿如从船上跃下,转瞬间就安然落在岸边。

    船走后,风骁才带着瞿如进村。

    刚走进村,刺鼻的味道就让瞿如皱起了眉头,抬手拦住风骁,“不要进去了。”

    风骁眉梢微动。

    瞿如放下手,解释道:“有血腥味。”

    风骁并不意外,反而表现得很感兴趣,“那就更要进去看看了。”

    瞿如:“……”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师徒俩在村子里转了转,村子不大,大概也就十几户人家,十几户人家,不见一个人影。

    瞿如进了一户人家屋子里看了看,被褥是乱的,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线索。

    风骁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若有所思,见瞿如从屋里出来,才转头看过去,“可曾发现什么?”

    瞿如道:“没有打斗的痕迹,除了被子是乱的,里面的东西都很整洁,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丢,应该不是山贼所为。”

    风骁点点头,“说得不错。”

    村子里的人应该是在熟睡中被带走的,没有挣扎的痕迹,想必是被催眠了。

    靠近水岸,催眠,渔民。

    风骁略一思索,“找个地方,今晚就在这住下了。”

    瞿如皱了皱眉,显然是不赞同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