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此行仅是应付差事,反倒棘手。

    但既然他还想救张良,咱们就有结盟的可能!刺杀六人中,唯张良与高渐离尚存于世。

    卫庄被断一臂,功力尽失,道心破碎,形同废人。鬼谷一门,如今只听盖聂号令。

    至于高渐离?下落不明却无人问津。

    本就是弃子,早无利用价值。

    救他要耗费大量精力,成败难料。

    唯独张良不同。

    作为儒家嫡传,大儒绝不会任其折在秦人手中。

    定会不计代价救人。

    眼见时机成熟,他朗声道:诸位请看秦国嚣张气焰。

    近日秦军调兵遣将,意图攻破我赵国!

    若非魏燕联军侧翼牵制,秦军早已动手!

    观其动向,不日必将进犯。

    众人闻言色变。

    若其所言非虚,大战一触即发。

    此战必将尸横遍野。

    燕王肃然道:此役关乎天下存亡。

    若赵国天险失守,秦军便可长驱直入。

    赵地乃阻挡暴秦的最后屏障。

    正因如此,魏燕才愿在此押注重兵。

    赵国若亡,列国俱灭。

    故此战必须取胜!

    我等已无退路!他声若洪钟,安定军心。

    这番慷慨陈词,只能**那些热血反秦之士。

    大儒冷眼旁观,见他唱作俱佳,眼底掠过讥诮。

    此人通篇只说赵国危殆、秦国暴虐。

    众人虽与秦有仇,各有解决之道。

    他分明把旁人当作免费苦力。

    打着反秦旗号就想空手套白狼?

    当天下人都是痴愚之辈?

    大儒缓声道:阁下说得漂亮。

    此刻强拉我等共**秦。

    然秦之强横,你我心知肚明。

    对抗这头巨兽,须有赴死的觉悟。

    若败,后果如何?你比谁都明白。

    大儒开口后,张三的脸色立刻恢复了平静。

    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要把这老学究拉上船,还真不容易。

    大儒摊开手掌:先别说那些没影的事。

    这事成了,便是天下大势所趋。

    他顿了顿,眼神平静却暗含锋芒:若败了呢?

    难道要让儒家子弟无处容身?

    我们传承千年的学派,绝不能就此断绝。

    没有后路,我绝不会参与。

    大儒语气坚决,意思很明白。

    想让儒家冒险可以,但必须先安排好退路。

    否则免谈。

    什么不结盟就救不了张良,他根本不信。

    顶多费些周折罢了。

    救人的事本就和张三无关。

    话说到这份上,张三也沉默片刻。

    随即看向始终不语的墨家首领。

    既然敢来,自然做足了准备。

    是吧,墨家先生?张三笑着问道。

    众目睽睽之下,墨家首领终于站起身。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蓝色机关盒,齿轮转动发出轻响。

    原本不该现在说这些。

    但若败退,墨家机关城可作最后屏障。

    众人惊呼:传说中的机关城?

    墨家首领微微颔首,机关盒瞬间复原消失。

    城内机关重重,擅入者死。

    若有变故,可护诸位周全。

    嬴政的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听闻此言,大儒神色稍缓。

    谁不知道墨家机关城的厉害?

    这座凝聚数代人心血的城池,如今已成铜墙铁壁。

    究竟有多可怕,只有执掌者知晓。

    外人只知道——

    至今无人能破。

    有墨家巨子担保,我等自然放心。大儒不再坚持,颔首道:既如此,老夫便陪诸位搏这一局。

    但有一点——张良必须活着。

    三位王者交换眼神,齐声应道:我等所求,唯有一场彻底的大胜!

    唯有这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方能洗刷往日所有屈辱!

    ......

    咸阳城外。

    两架马车静候多时。

    议定方略后,蒙恬与王翦已分率大军压向赵境。这番调兵遣将,正是要为后续行动造足声势。

    为何备两驾?赢宴蹙眉望向车驾。

    执行刺杀原不需多人同行。姜泥、徐脂虎、紫女等皆被他遣往正面战场,身边仅留焱妃一人——名义上是辅佐随行,实则因其有自保之力。这第二辆马车,着实出人意料。

    未及焱妃答话,车帷后晃出个踉跄身影。

    晦气......

    怎么是你?胡亥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瞪圆眼睛。

    板子伤痕显然未消,少年每走一步都疼得面目扭曲。

    十八弟竟能下榻了?赢宴嘴角噙着讥诮,旋即又恢复漠然。

    徐福自胡亥身后转出,躬身行礼:奉陛下旨意随行,叨扰十九殿下。

    胡亥眼中杀意迸射,从牙缝里挤出狠话:且等着......迟早让你也尝尝廷杖滋味。若非徐福秘制金疮药,莫说三日,怕是半年都难以下床。那日当众受刑的耻辱,至今想起仍令他浑身战栗。

    赢宴漫不经心地耸肩:跟紧些,若在半道走失......目光扫过远处荒原,怕是连咸阳的方向都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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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焱妃凝视徐福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所谓王命,背后必有阴阳家的影子。东皇太一的手段,没人比她更清楚。

    要你多嘴!胡亥脸色铁青——这分明是***的威胁!

    眼看赢宴朝自己走来,胡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

    他敏锐地觉察到,此刻与赢宴起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你忙你的,我不过是个监工罢了。胡亥甩下这句话,扭头钻进了旁边的马车。

    那背影仓皇得像是落荒而逃,丝毫不见悔意。

    赢宴懒得计较,带着焱妃登上后面的车驾。徐福嘴角含笑,跟着钻进胡亥的车厢。

    只见车厢里的胡亥正揉着屁股,脸上写满愤懑。徐福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过了半晌,胡亥才闷声开口:徐福。

    你说父皇这么安排,到底什么意思?

    他盯着摆弄药箱的徐福,眉头拧成了疙瘩。面对赢宴时他表面倨傲,心里却直打鼓。

    实在想不通父皇为何特意下旨,要他随赢宴一同执行斩首任务。

    那豪言壮语是赢宴放的,与他何干?

    再说赢宴能不能成事还未可知。

    前些日子的宴席上,他才当众羞辱过赢宴。两人早就势同水火。

    如今竟要同进同出。

    胡亥越想越糊涂。

    父皇这不存心要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吗?

    虽说他早就不打算与赢宴和解,可也没想眼下这般难堪。

    徐福捋着胡须笑道:殿下有所不知。

    这正是陛下对您的厚爱啊!

    厚爱?从何说起?胡亥满脸困惑。

    他横竖看不出半点厚爱的意思。若有的选,他宁愿再挨几板子也不愿跟赢宴同行。

    身边就带个徐福,谁知赢宴途中会耍什么花样。

    此行殿下只需跟着走个过场。徐福比划着,无论成败。

    回朝后,败了不受责罚,成了能分功劳。

    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殿下可是占尽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