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江!你嘲讽我!”

    回以她的是少年肆意的笑?声。

    你追我赶了大半个路程,于芽气喘吁吁,真的蹬不?动了,速度也?渐渐慢下来。这家伙单车带变速,是不?可?能追得上的。

    晴江没再逗她,放慢速度来到她身边。

    “停车吧。”

    “啊?”于芽还在喘,小脸红红的,像颗一掐就能出水的蜜桃。

    晴江忍不?住伸手,最后克制地把她杂乱的鬓发往耳后推了推,“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回去。”

    于芽:“为什么不?往前走了?”

    晴江看了眼远处的收费站,那里有?几个讨厌的人影,在那休息的同?时又在等他们。

    于芽望过去,也?发现那群人了,有?些踌躇:“我们就这样回去吗,不?去跟他们说一声?”

    他们好?歹是你的朋友。

    于芽总是很在意朋友,因为她朋友不?多,所以珍惜。

    晴江淡淡道:“过去认识的朋友罢了,现在不?熟。”

    他带着她拐弯掉头,往回镇的方向骑。

    身后好?像传来有?人喊他的声音,他都置之不?理。

    于芽没法忘记晴江说这话时的冷淡,很多年后,她都记得。

    晴江跟过去划清界限的样子?,看上去很陌生。

    白天刚下过一场暴雨,四周都是泥土清新的味道,雨打花落,于芽把窗户打开,凉意顺着山间的雾气弥漫进屋,每一缕风都好?似挂着水雾。

    她皱了皱鼻子?,小小打了一个喷嚏。

    听到楼下响起男人沉沉的声音:“别?再提这件事,我不?可?能同?意的。”

    于政一中午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佟瑛,两?人说话声从楼下传来。

    现在好?像不?是下楼并不?是个好?时机。

    “况且阿澔现在又不?干涉家里的事情,等牙牙出国?回来,她就能接手公?司。”

    “我还正想跟你们说呢,干嘛非要让一个女孩子?出国?。”奶奶话语里尽是溺爱,以及不?满。

    佟瑛插话:“牙牙的专业在国?内学不?到特别?好?的技术,还是国?外?比较好?。而且我还想让她修个双学位,再加上个管理学。”

    几个大人讲的话能清清楚楚传递到楼上于芽的耳朵里,他们并没有?关门或者刻意压低声音,好?像就是为了故意让她知道。

    佟瑛对她的安排向来清晰明确,于芽也?不?会反驳什么,犹豫了许久,决定还是穿好?衣服下楼。

    佟瑛见她下来,顺手指了下桌上的水果:“牙牙,过来坐,先吃点水果。”

    四个人围在餐厅的椅子?上,表情严肃,只有?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独自乐呵。

    于芽剥着橘子?皮,听他们在那吵。

    奶奶还是不?喜欢李澔,让他尽早娶了姑娘离开于家,但是于政一很不?满奶奶的态度,说李澔以后还会给他养老,还会帮衬于芽,毕竟于芽一个女娃以后怎么能接手公?司那么多的事情。

    奶奶一听李澔要插手公?司,脾气更是暴躁:“李澔又不?是于芽的亲哥,怎么能让外?人来管!你……你!真是不?孝!”

    于政一板起脸,一副懒得听劝的态度,直接站起身离开餐厅,脸色沉得吓人。

    佟瑛拧眉,左右看看,最后看向于芽,柔声问:“牙牙,你以后想做什么?”

    话语突然变得尖锐,于芽头一回觉得这橘子?不?够甜,又酸又涩。

    佟瑛问她这番话的意思就是想让她站队。

    于芽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茫然再次攀上她的心头,像涨潮的海浪,一点点把她卷入窒息的深渊中。

    于芽都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却无济于事,争吵再度激烈,最后是爷爷关了电视机,叫于芽陪他去山下买东西,才让她有?机会出来喘息片刻。

    爷爷心态放松,跟于芽说他去找老友下棋,让于芽随便买点东西再回来。

    于芽把车推出来的时候,又听到楼上佟瑛歇斯底里的声音:“于政一!于芽以后的前程不?能让给李澔!她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佟瑛,我们女儿根本不?适合,也?不?喜欢。”

    “她喜不?喜欢重要吗!”

    于芽骑上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下坡,即使?速度再快,泪水还是先一步从眼眶涌出。

    有?的人哭,是情绪上头后的宣泄,有?的人是清醒下的悲哀。

    于芽很明白自己以后的路像这条盘山公?路一样,被规划得清晰明白,四周野林纵横,如一堵堵高墙,无人能再开辟一条新的小路。

    她有?想做的事情,也?有?努力的目标。

    却没有?宣之于口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