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台上的主唱一首歌高潮唱完,气氛才逐渐平静。

    有人在阴影里招手,晴江视线一扫,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于芽也看过去,那是前?几天?遇到?的几个篮球少年,也是晴江曾经?的老同学。

    搬车的事情就这样有了人选。

    于芽坐在吧台等他们,顺便给自己点了杯这里的特色米酒。

    米酒的度数不低,于芽被它甜甜的味道迷惑了,大口喝了两口,很快就上了脸。她小?脸红彤彤的,连吧台的酒保都有些?戏谑道:“小?妹妹你喝酒上脸啊,看来不能多喝。”

    于芽抿抿嘴,就着摇曳昏暗的染色灯光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她其实都不知道自己骑车下山要?去哪里,因为晴江的关系,她便有了理由在这里喝酒。

    脸这么红,回?去要?怎么跟佟瑛解释好呢。

    于芽没两下喝空了米酒,拿出酒水单往下看,选了杯度数更高的司令酒。

    酒保小?哥把?酒杯端上来后,于芽正准备去拿,身边一阵凉风,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捏着杯壁把?酒往旁边一放,晴江坐在她旁边的吧台椅上,正挑眉看她。

    “我怎么感觉你想在这独自买醉?”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酒馆里气氛迷幻又暧昧。

    主唱这时候没在唱歌,耳边都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玻璃碰撞的叮咚声?。

    于芽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如果我也陷在泥地里,该怎么走出来?”

    第32章

    晴江手搭在桌上, 捏着于芽点的那杯司令酒,冰块慢慢融化,身后的舞台响起有节奏的鼓点, 他笑了一下, 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于芽低下头?, 想喝酒又不敢去抢, “你之前总问我是不是喜欢这个领域, 这个方?向,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问过我,而且, 就算我说喜欢什么,我妈也会找很多理由,理智地帮我分析, 我喜欢的东西并不好。”

    于芽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话,连苏陶陶都很少讲这些。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杯酒,被晴江紧紧捏在手心里, 冰块随着手心的热度渐渐融化, 温度上升。

    晴江盯着她, 视线在她躲避的眼神中停留,“所以你挺看重你妈妈的意见?”

    于芽舔了舔唇,觉得嘴巴有些干, “她说得都很对。”

    “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晴江抬头?, 扫过?面前酒柜上一排排英文标签, “他们说他们的,你做你的, 正确与否对自己重要?吗?我喜欢就去做了,何必顾虑。”

    于芽:“你很自信哎。”

    “这不是自信,”晴江把手里的酒推回给于芽,“是信念。”

    “你就是自信,”于芽觉得他说得太轻松,“我其实有个哥哥,爸妈对他要?求特别低,什么压力都给到我这,他们好像只管我似的,一度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直到我知?道我哥是他们领养的,他们对他没有教育义务。可即使?这样,我也很羡慕我哥,因为当别人家的孩子?真的很累。”

    “这事由不得你,”晴江曲着手指,指节在酒水单上点着,他笑得散漫,“我也不想当别人家的孩子?。”

    于芽被他这般傲慢的自信态度整无语了,顿了好几秒,才又说:“要?求多又不一定是好的,做什么都要?被判断。”

    “是啊,不过?未来很长?,”晴江看着她,发现她跟前的杯子?又空了,难怪刚刚听她说话带着柔软的拖音,“很多时候他们想管也管不着了,你完全可以去看属于自己的风景,无论选择哪条路,他们的影响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你是在说心灵鸡汤吗?”

    于芽觉得这个充满酒精味的鸡汤,还挺容易让人沉醉。

    晴江一挑眉,眼里光彩熠熠,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我是说真的。”

    “你养猫,养狗,还养花,”于芽声音慢悠悠,软软糯糯,酒精在血液里挥发,很上头?,“还会煲鸡汤,你怎么这么会。”

    晴江懒散地笑了一声,他点的柠檬水刚上,于是仰头?喝了一口?,锋利的喉结随着液体吞咽而滑动。

    于芽盯了一会。

    这酒果?然上头?。

    “有时候他们影响没那么大,”晴江放下水杯,“很多事情?,只有我们能做到,别人管不着。”

    他的话很清晰地传入耳边,于芽听过?很多道理,却?是在这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信念感。

    耳边响起隔壁酒桌划拳的闹哄声,四周吵吵嚷嚷,晴江却?陪她坐在这喝酒,正儿八经告诉她,未来的路很漫长?,而别人管不着。

    这好像是一句宽慰,亦或是一种事实,总之自此钉在了她心上,像一句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