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那一路小心,”佟瑛点?点?头,又说,“对了?,告诉你爸,他要还有什么事,可以联系律师继续跟我们谈,以后都可以走法?律流程,毕竟不干净的都已经进去了?。”

    晴江点?头。

    “还有,”佟瑛话还没说完,“你们才谈了?一个月不到吧。”

    晴江倒是好?脾气,“是。”

    佟瑛笑了?一声,有不屑,也有对小孩子?的那种宠溺感,“她是为你好?。你也知道,这情况只?有出国才适合你。”

    大道理谁都会讲,明事理,知进退,晴江从?小到大没体会过,现在却在这俩人身上尝了?个遍。佟瑛之前已经跟他说明白了?,于芽不该跟他在一起,没未来。

    再待下去,反而是他不长眼。

    于芽回到家里,一边哭一边洗脸,反复洗了?好?几次,泪水还在往下掉。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那样一头栽进去,似乎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从?洗手间出来后,佟瑛看着她的脸,啧一声,“哭什么。”

    于芽不想跟她说话,手背往眼睛上一抹,酸涩又生疼,像是被蛰了?似的。

    “妈,我想问你,”于芽从?盛满牛奶麦片的碗里抬起头,“你就没有对自己的决定后悔过?”

    佟瑛刷手机新闻的动作顿住,觉得于芽这话有意思,“当然没。”

    于芽把碗放回餐桌上,觉得自己这问题也怪可笑的。

    也是,佟瑛怎么又会后悔过。

    摇摆不定的只?是她而已。

    因为她们都知道,越正确,越无情。

    佟瑛如此,她也如此。

    再之后开学?,协会只?有柏渡和于芽,两个人没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只?好?找了?计算机系的另一个同学?作为搭档,勉强把比赛的内容搞了?出来。

    接着跟吴教授那边合作也是各种麻烦事,于芽和柏渡忙得团团转,可熬夜也好?,通宵写代码也好?,只?要忙起来,想的事就少。

    到了?大二,柏渡解散了?协会,于芽加入了?校企实验中心。

    忙起来的时候,于芽也会趴在通宵自习教室的最后一排睡上一觉,醒来的那一瞬间,仿佛自己还在当初那个实验室。

    也是那一天之后,于芽再也忍不住,开始反复浏览一江风月的博客。他彻底没更新了?,底下评论区天天有人等,天天有人问,大摄影师还更新吗,有没有新片,大家都希望他再回来。

    晴江出国后,那也是真的狠,微信没有消息,朋友圈没动静,博客也停止更新。

    于芽自从?放下了?某种坚持,就开始执着于怀念过去。重走一遍玫瑰街,偶尔回趟安山,还有莫吉托。他留下那么多东西?给?她怀念,她如果真的不去想他,是不是太?过分。

    很多东西?她其实也不太?记得,只?记得,夜晚的大学?校园内,晴江带着她骑自行车兜风,自在如风,还有天边的朝阳,温暖灿烂。

    记得他拍的那张火山喷发的照片,浓烟四起,猩火绚烂。

    她又开始后悔,当时就该让他把照片送给?自己,火山喷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去过。

    后来,还是夏天的某一天,柏渡来找她,说协会还是继续,找了?个新生,叫杜盛名,人很不错,主要是代码水平也厉害。

    那个时候于芽已经在实验中心做起了?很长的项目,根本?没法?再回协会。

    柏渡也只?能遗憾离去,之后他和小杜两人继续做着项目,不停参加竞赛。

    于芽看着柏渡重新振作,想起协会被解散的前一天,他还来找过她。

    当时三个人坐在酒吧里,苏陶陶在一旁静悄悄的,听着柏渡在那边抱怨。柏渡喝醉了?,趴在桌上,骂那个狗东西?把一堆烂摊子?丢给?他。

    于芽给?他倒了?杯柠檬水,挺平静地指出错误,“也不算烂摊子?吧,主要是项目的方向是他定的,除了?他,我们确实不行。”

    柏渡:“哎,说走就走,也太?没良心了?。”

    苏陶陶:“最近很累吗?”

    于芽在一旁摇头,“其实是项目进行不下去,瓶颈了?。”

    “干脆别做了?。”柏渡一拍桌子?。

    于芽也顺势点?头,“那好?啊。”

    酒桌陷入诡异的沉默。

    柏渡就算醉得有些不清醒,也还是抬起眼看了?于芽一眼。

    于芽没懂他这一眼什么意思。

    “于芽,你真的不想做了??”柏渡犹疑问道。

    那个时候于芽只?觉得,项目只?能晴江能做,她和柏渡确实搞不定,所以做不下去,就不做了?。她当时也没想到,柏渡会因为这事感到伤心,真的就解散了?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