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行坐在窗边的位置等,穿了一身看着就很贵的行头,放在桌上的手腕上带着他那支二百七十万的表。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打开来给人看,黑丝绒的衬布上,一整条沉甸甸的钻石项链熠熠闪光,邓清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钻石。

    “哇。”她小心翼翼地感叹,伸出手摸了摸。

    “哇。”邓清感叹完了说,“好土。”

    对于这种指控林州行不太受伤,仿佛和他无关,淡淡说:“你自己要的,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夜间包场、潇洒的阔少、烛光晚餐和昂贵的珠宝,确实要素齐全。

    “不要送我超过五千块的东西,我说过的,睡不着觉。”

    “这么大的钻石和切工,原版要八百多万。”林州行说,“我疯了吗?”

    “那这条多少钱。”

    “八十块,这就不是钻石。”

    “太好了,我喜欢!”邓清立刻一把抓起来,“快点,我要带上。”

    凉凉的假项链沉甸甸的挂在脖子上,林州行虚握着邓清的长发,扣好搭扣,看着她转过身来,笑着眼波流转,轻轻一勾:“好看吗?”

    “好看。”

    “场景是其次,剧情才重要。”邓清扑上去,搂着林州行的脖子冲他喊,“给我表白,林少!”

    “不是嫌土吗?”

    “我就喜欢土的。”

    林州行笑了笑:“那就唱首歌给你听。”

    为了学这首粤语歌,林州行打电话问了林舒琴,纠正了一下发音,忍受了两天外公的冷嘲热讽。

    “叫他往东非要往西,自细就畀佢学,唔肯学,为咗追女仔就肯,不如生嚿叉烧从小就让他学,不肯学,为了追女孩子就肯,(养他)不如养块叉烧!!”

    在低吟的弦音中,林州行唱完了整首歌,抱着吉他等着,吉他也是临时学的,和弦简单又生涩,这种要展示这种自己并不擅长的时刻,他会有一种安静的坦然感,可以被任意评判似的,也并不期待评价,但是邓清喜欢,当然喜欢,她靠了过来。

    “说到粤语啊,我也会一句。”邓清趴在林州行的肩头,蹩脚地咬着舌头,气音吹得人痒痒的,小小声说,“呐,阿 lia,我好钟意你。”

    林州行放下吉他,空出怀抱搂着人,让所有人离开,让所有灯熄灭,只有烛光闪动,而他怀抱着月亮。

    好像一株缠绕的藤,明明是他抱着她,邓清却觉得林州行好似在小心翼翼地攀附,把上身的重心一点一点慢慢地转移到她身上,下巴抵在肩窝,带着依恋口吻,好像很需要肯定和反馈似的。

    “还满意吗?主角小姐。”

    “满意!”

    “嗯。”

    林州行很轻的笑了一声,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邓清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当新鲜感几近过去的第一个学期结束前,大学生们还有一道天劫要渡,那就是期末考试周。

    如果说理工生要高数,社科生要背书,那么档案这种文理兼收的神奇专业,就是又要高数,又要背书。

    图书馆人满为患,自习室根本抢不到座位,四个人只好在寝室挑灯夜读,组成了学习互助小组。

    邓清教大家高数,二姐负责整理专业课知识点,刘薇买饭,老大帮助大家背书。

    谁曾想一个人离开了高三,还会在半夜打着手电学习,邓清有时候想起高中班主任关于自由大学的“谎言”,都想感叹人生果然不是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因为总有一个坎儿接着下一个坎儿。

    按说金融系的课表更满专业课更多,但林州行还是抽出了很多时间来找她,只是邓清往往拒绝,改成打电话,林州行说,邓小姐,你最近真的很难约。

    邓清老实讲了高数考试的事情,这几门课的考期都临近,其他三个人都很怕挂科,而她自己粗心大意,不擅长背书,也要下很多苦功。

    林州行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教她们?

    嗯。

    好,我问问她们愿不愿意。

    打完电话,邓清推门进了寝室,老大很惊讶:“就回来啦?”

    “不然呢。”

    “你们俩真是我见过的聊电话最短的情侣。”

    邓清哈哈笑道:“那一般人多久。”

    老大指了指整晚空荡的二号床位。

    邓清说:“林州行讲话比较短。”

    林州行很少会说完全没意义的句子,通常定义下的“甜言蜜语”更是很少很少,情侣之间讲电话会聊什么?

    都已经每天都分享生活了,都已经时常见面了,为什么还能那么长呢?

    邓清听到有好几次二姐偷偷摸摸压低音量,说“我也超级超级超级想你”。

    她想象不到林州行说“我超级超级想你”的样子,硬要他讲的话讲他也一定会讲,大概就还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捧读语气,想到就想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