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呀。”

    “谢谢。”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了句谢。

    小童川回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不客气。”

    说完他没急着走,而是抬起头,目光显著地打量起梁渠来。看到他一身平直规整的灰西装,内里那件熨贴无褶的白衬衫,以及左手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小童川发出了由衷的赞美:“哥哥你穿这身衣服好帅啊。”

    先前遗留在梁渠面中的一点笑容迅速扩散开来,他一下子站得更加笔挺,礼尚往来道:“谢谢,你也很帅。”

    小童川咧开嘴,露出两排皓齿:“我也想这么穿。”

    梁渠:“等你长大就可以。”

    “……”

    两人一番相见恨晚、你吹我捧的对话让一旁的唐秋水看傻了眼,她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谁能出来管一下”的问号。

    “童川,还不赶紧去洗手。”

    哦谢天谢地,谢谢施美丽。

    经母亲催促,小童川这才一个箭步冲向了洗手间,进门前还不忘朝梁渠挥了挥手。

    客厅里又只剩下三个成年人,梁渠迅速切回商务谈判的口吻,有意无意地说了句:“童川是在西霞路小学上学吧。”

    听他突然报出童川学校,唐秋水心中一诧:“他怎么知道的?”她没和他说过。

    施美丽也因此扬眸朝他看了眼,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过了会,童川从洗手间出来时,客厅已经变得空荡荡,施美丽在动作利索地摆餐具。他跑到餐桌上坐下,问:“哥哥姐姐人呢?”

    施美丽把盛好的一碗杂粮饭推到童川面前,声音平常:“走了。”

    第9章 biangbiang面

    到饭点了,再不走就不礼貌了。

    梁渠和唐秋水一前一后走出了25单元楼,原路折返。

    想到刚刚和施美丽的谈话,唐秋水不由垮起个脸:“真难搞呀,这也不行,那也不可,给钱都不好使。”

    说完她叹了口气,又问梁渠:“现在怎么办呢?”

    不会真要打官司才行吧。

    梁渠简单吐出三个字:“报警吧。”

    “啊?”唐秋水以为自己听错,她歪头去看他,“您认真的吗?”

    梁渠很明显地笑了一下。

    她顿时反应过来,自问自答:“哦您在开玩笑。”

    说完她磕紧牙齿,不再吱声。

    不知道梁渠心里到底有什么样的打算。每当他不想说什么的时候,总是会用这些不重要的玩笑让重要的话题翻篇。就像是发了个「婉拒了哈」的表情包,懂的都懂。

    唐秋水便不急着问,反正她迟早会知道。

    二人决定在小区附近简单吃个午饭再回律所。

    竹南小区的第一排一楼是一圈便民小商铺,有早餐店,水果店,裁缝店等等。当然数量最多的还属小餐馆,基本都是个体户在经营,小本买卖。

    梁渠选了一家面馆,门店招牌上写着“阿宁家biangbiang面”几个字。

    这是个在崇城小有名气的连锁店,协茂大厦负一楼也开了一家,唐秋水去吃过几次。

    中午来堂食的人不多,梁渠和唐秋水两个人直接把小店包圆。

    店铺里的桌椅都是圆形的,胡桃木材质,面积不大,一桌只够坐两三个人。

    梁渠和唐秋水刚一落座,就有服务员一手拿菜单,一手端茶壶,热情地走了过来。把手上东西放下后,他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也可以在线点单。”

    唐秋水笑一下:“好的,谢谢。”其实不用提醒,梁渠已经扫过码在看了。

    “那你们慢慢点。”

    服务员回到收银台,梁渠在点单,唐秋水也没闲着,她从旁边的抽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出来,熟练地擦起桌子。仔细擦了好几遍,擦完她又开始烫餐具。

    梁渠忍不住分出一些视线去瞥她。每次和她一起吃饭,她的服务总是这么细致而又周到。

    记得唐秋水入职当天,办完各种入职手续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梁渠带她出去吃了个饭。

    他们去了一家湘菜馆,坐下之后唐秋水也和今天一样,忙着擦桌子烫碗。

    在那日之前梁渠不知道,原来湘菜的微辣和他以为的微辣不是一种辣度。他每吃一口菜,得用好几大口米饭来缓冲。

    可来都来了,菜也上全了,总不能撂下筷子走人,太窝囊太扫兴。于是他故作轻松,一直硬着头皮夹菜,但额前隐隐冒出的细汗早已出卖了他不能吃辣这件事。

    唐秋水发现了之后二话不说,跑去碗柜拿了个小碗,接了半碗清水递给他:“梁律师,您吃之前可以先放这里面沾一下,就没那么辣了。”

    那半碗清水对梁渠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既懂人前察言观色,又不会对他人困境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