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错身法绝妙,奈何在一方血窟中,鬼新郎的法力近乎无穷无尽,他几次差点身死,被折腾得红衣渗血,极为狼狈。

    恰逢此时,那长戟变劈为削,一刀刃拍出,薛错只能硬抗,被拍地吐出一口热血。

    薛错捂住胸口,沉静异常。

    一双星眸定定望着鬼新郎,手指微抬,身上爆出二三十张不同的符箓。

    青色的符箓柳叶一般翻飞。

    “颲。”

    洞窟灵堂金光一闪而逝,红色鬼兵本欲冲锋向前。却莫名有感,低头一看,愕然的发现身躯砰然碎裂。

    鬼新郎的长戟竖立身前,帮他挡去大部分攻击,他望着受伤的薛错,半晌,伸出一只手。

    薛错唇边血线殷红,他眉毛微扬,下意识甩出两张符箓,符箓落到鬼新郎手心,炸出一团黑雾。

    鬼新郎:“……”

    他气势深沉的收回了手,高高扬起手臂,一戟破空,毫不留情的重重劈下。

    薛错正待反抗,忽然,眼前涌出一片浓雾,雾气尽头金池摇曳,莲花盛开。

    渺渺神音自九天落下,穿透神府灵台,近在耳畔。

    [薛错,燃香]

    薛错一愣,下意识抬起香炉,那香已经半残,只留微末猩红。

    阴火点燃线香,香烟笔直上升。

    那渺渺的神音又道。

    [日轮之主,东皇有意,可来襄助你]

    [念祂尊名]

    薛错一愣,一个道号在心中一闪而逝:太初上神……寰极御宇……赫分烜兮……东皇大帝。

    薛错听到娘娘的话,念道号,焚香,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事,他沉浸其中,抬起头。

    那把长戟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斩下!

    千钧一发,在那长戟落下之时,被一只金色,半透明的的大手握住了锋刃。

    煞气吹动薛错的头发,他下意识不去看。

    一股热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煌煌不战胜之势,仿佛初生之日,缓缓升起,光芒万丈。

    世间邪祟在祂面前仿佛暴露在日光下的鼻涕虫,片刻便晒了个干净。

    而几乎在同时,薛错耳边响起潺潺水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一个极其极其清淡的身影手托莲花,款款而来,薛错刷地闭上眼睛,乖巧的靠着墙。

    磅礴水声与清越古老的鸟鸣。

    热与冷交替。

    火与水之道共鸣。

    血窟里的鬼嚣张跋扈,杀人如麻。何时尝过这种阵仗,在那恐怖的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一柱香燃得飞快,不过四五瞬的功夫。便只余下一点点灰烬。

    金色的神祇微微抬眸,与那缥缈的身影隔着万载时空的恩怨对视,那英伟不凡的身躯微微震动。

    [大泽神女,当年一战,已别去三万岁]

    [上君]

    [汝已复活在即?]

    金色的神祇双目如同融化的金,莫名哀戚:[大道已碎,我已陨落]

    神女轻叹一声,淡蓝色的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一阵风一样轻柔,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金色神祇的身躯渐渐透明,祂忽然伸手,去碰那闭上双眼的青年。

    哗啦啦——

    大泽波澜翻涌,绕在薛错身旁。

    金色神祇:“……”结个善缘而已,倒也不必如此小气。

    他收回手,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两位神祇的神念离开,没有掀起一波澜。

    薛错耳朵动了动,意识到娘娘和金乌大神已经走了,他悄悄松了口气……

    另一头。

    一个穿着黑袍软甲,人身兽首的白虎,懒洋洋坐在花轿上。

    抬花轿的无脸鬼满脸菜色,明明没有脸,但生生让鬼看出他此时的心不甘情不愿。

    那顶上好的法器破破烂烂,连带一群恶鬼也鼻青脸肿。身上带着爪印。

    打鼓鬼只想痛哭流涕。

    他根本没有去邀请过这位大爷!

    是他自己抢着要坐上来,并且态度十分傲慢,甚至还将队伍里的鬼通通揍了一遍。

    殷飞雪在山里打了个天翻地覆,还遇到一只有神兽血脉的鬼老虎,对着他大放厥词。

    什么伸兽血脉,通通打烂!

    殷飞雪从一只受尽欺凌的小妖怪,一步步走到今天,做了一城之主,他从来不信什么血脉论,凡虎又如何,神兽又如何?

    他天资不缺,勤奋不缺,何必要妄自菲薄?

    少什么,补起来就是。

    可像他这样的妖怪还是少数,妖族本来就凋敝零落,剩下的妖还要内斗,自己要分出个三六九等,分出天妖凡妖。

    凤凰之流就一定比小小麻雀来的高贵?

    让他说,偏不!

    殷飞雪只信他的道理,有德行的,有真本事,他自然尊敬。

    只靠血脉就想让他臣服?

    做梦。

    红衣无脸鬼哭哭啼啼,抬着花轿上的大爷到了尽头,可奇怪的是,白衣鬼没出现,唢呐的声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