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

    小乌龟痛哭流涕,猛然起身,奔向大海,在沙滩上滑跪,滑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掏出龙珠,往海里一扔,抽泣道:“您说的机缘到底在哪儿啊,您别出谜语了,我看不懂,给个画吧呜呜呜。”

    海面波光粼粼,隐约浮起一道背影,穿着蓝色衣衫,坐在桅杆上。

    小乌龟连忙仔细去看,看罢,他擦擦眼泪高兴的站起来:“绿衣服的,咱们得找个绿衣服的!”

    龙珠滚出海水,闻言愣在原地,半晌,它咔地裂开一条小缝,萎靡不振。

    那一边,先妖怪们欢天喜地,在一大堆灵石宝贝里滚来滚去。

    薛错眯着眼睛看,摇摇晃晃地要睡倒,他这会儿彻底酒意上头,快要睁不开眼睛。

    “薛饮冰。”

    “嗯?”

    他回过头,身体一轻,天旋地转。

    薛错下意识抓住旁边,摸到一手滑腻冰凉的丝绸,银色的,月光下像似会发光。

    他抬起眼眸。

    银发,金眸,色烈。

    殷飞雪见薛错醉醺醺,又懵头懵脑,险些掉进海里,干脆一把把人抱起来,丢进他的窝里,一起躺下呼呼大睡。

    这一躺就是三天。

    三天后。

    薛错头疼的醒过来,一只白毛大老虎敞着毛绒绒的胸膛,手脚大张,尾巴落在床边,勾着酒坛,嘀咕梦话。

    薛错无意听了会儿,忽然脸一黑。

    他从怀中摸出小甲小乙两只纸人,画上符箓,随即手指一并:“起。”

    等小甲小乙忙活完了,玄肇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醒了?”

    薛错吓了一跳,喝了口茶水,心虚问道:“玄爷,过去几天了?”

    “三日。”

    “三日,差不多该到千云城了,”薛错想了想,重新提笔画了几张符箓,没有金水,便用凡墨代之。

    他将符箓画好,留给殷飞雪,便重新戴上斗笠,从窗户一跃而出。

    玄肇道:“就跑?”

    薛错打着哈欠,借着[极意自在功]踏上船帆,抬头不远处便是千云城,他撑了个懒腰:“还有正事要做,山水有相逢,有缘自会再见。”

    “对了玄爷,你说话怎么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薛错咳嗽两声:“难道是被娘娘罚了?”

    玄肇选择了沉默:“……”

    薛错借着符箓飞上岸,千云城周围的来往百姓少了许多。

    他找了一处茶摊打听消息,茶摊老板也不明所以,说:“这是上神的神谕,说有外来的邪祟,为了保护千云城的百姓,宽进严出,直到抓住邪祟为止。”

    看来是他上次夜闯千云城,闹出来的动静太大。

    那些东西定然宁杀勿错,他如今要是进了千云城,便是自投罗网。

    千云城中。

    四神坐在一起商议。

    狐神牙尖嘴利,头盖红布:“石翏,这事应是你的全责!事在你的地盘出的,闹事的也是你的人,别想抵赖!”

    [石翏]神震怒:“要不是你的烟霞,[乌鸦]和[舂姳]会打起来?让那个小鬼跑了?”

    “好了,”[舂姳]阴森森地声音响起来,再不复圣洁端庄,祂的脸上多了三个孔,仿佛是鸟啄的:“此事再不要提起。”

    [石翏]和狐神均是一噎,目光交流,纷纷啧了声。按理说,狐神的烟霞只会让阴阳相交,[舂姳]为阴,乌鸦为阳,二神猝不及防中招,应是干柴烈火,情难自禁,阴阳相合。

    但是[石翏]和狐神赶到的时候,乌鸦显出法天象地,把[舂姳]按在地上爆打。

    [舂姳]本是蜈蚣精,最爱惜的一条条美腿,硬是被发疯的乌鸦扯掉两三条。

    二神如今还能心平气和坐在一处,都是[石翏]和狐神拼命周旋的功劳。

    狐神用诡异的声音道:“我等万年以前,不过是大劫的炮灰,苟延残喘至今,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成就,有望重开香火轮回,得到真神果位。你们却为一个小小人族,耽误[水灵尊]的神胎复生,实在是本末倒置。”

    [石翏]神拍桌:“那不是一般的小賊,他背着龟壳,还有一丝龙气,像是龙宫的龟丞。”

    “龙宫?呵呵,恐怕你们都被他骗了。”

    [舂姳]冷冷地说:“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更像是……像是……”

    [石翏]急道:“像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舂姳]哼了一声,吐出一道惊雷:“五方神女。”

    “什么?”

    四神都吓了一跳,狐神更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红布乱晃,显然是有些惧怕。

    [舂姳]接着说:“当年我受困辜雪岭,那位轮回神女正好陨落在此,我便花了万年的功夫,收了那位神女的一丝胎火,那晚的人族逃走时,胎火随他溜去一丝,他极有可能,是五方神女中一位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