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龟却被吓得龟壳都掉了, 他感觉到一股冷漠的杀意, 从天灵盖直入肺腑, 吓得赶紧托付终身。

    “恩人且慢,都是误会!水下兄弟一时误伤,我乃是龙宫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代龟丞,是奉龙族神谕,在此等候龙宫水族的一线机缘,恩人,您就是我要找的机缘!”

    “什么机缘?说清楚。”

    龟丞抓耳挠腮,试图从这几天磕磕巴巴的神谕里总结,但支支吾吾,颠三倒四,他讪讪一笑,提着自己的龟壳:“我,我。”

    他也才几百岁,化形没多久,仓促接班,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顾如诲起身:“你说的机缘,带我去看看。”

    龟丞眼睛刷地亮起来,连忙招呼螃蟹大虾,把龙船开上来,让恩人去深海狭间。

    老鹰感觉很奇怪,轻声问:“主人为何要去,万一有陷阱。”

    顾如诲抱着竹剑,没有回答。

    龙船出水,小乌龟将二人带上船,斟茶倒水,安排大虾跳舞奏乐。

    一群没化形的水族搔首弄姿,老鹰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舔舔嘴唇,顾如诲瞥他一眼,老鹰挠头说:“我幼时住在海边悬崖,捞过海产,好吃。”

    跳舞的大螃蟹吓得蟹黄失色。

    小龟丞猫在甲板上,海中的大鱼精兵跟在他身后:“丞相,咱们真带他们去吗?那个剑修好像有大来头,”

    小龟丞此时双眸精明,完全看不出惊惶和怯弱,他叉着腰:“大来头好啊,咱们不能过于信奉神谕,我们多找些修士,铁杵磨成针,说不定就能把龙宫撬开。”

    “龙宫不打开,什么也拿不到,我就怕他们不贪财。”

    精兵迟疑:“若是打开了?”

    小龟丞:“那我谢天谢地,龙宫宝物随他取用!打不开,就把他们送回去,没有咱们,他也再找不到龙宫的位置,若是心有歹意的,就将他们丢进海沟喂鳗鱼。”

    龙船是上古遗留,虽然破烂,但在水中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潜入深海。

    海底幽暗,珊瑚与水晶散发出点点微光。

    顾如诲走出船舱,看到了幽深的洞窟,龙船走过的地方,光亮映出一片片巨大的龙鳞,那是一具具巨大的,深埋在海底狭间的龙骸。

    龙威似海,竹剑也在颤抖。

    他们行走在龙骸狭小的缝隙间,龟丞相扔下船舵,跳到顾如诲身边:“恩人,那就是了。”

    缝隙间,藏着一颗光芒万丈,巨大的透明晶石,仿佛一道墙,墙的另一头是无数的天材地宝,令人脸热心跳的法宝仙兵。

    小龟丞说:“您知道怎么打开吗?”

    青年平静的看着那片晶墙,他感受着此间残留的道韵,道痕。

    师娘有一柄龙威剑。

    龙不用法宝,祂们自身即是大道法则。

    顾如诲想参悟古龙的一丝道韵。

    他闭着眼,背负着双手,在道韵中徜徉傲游,他无拘无束,如风似雨,他听到战龙的歌,听到咚咚的鼓,听到微远的咆哮,似乎有冰冷的雨珠拍打脸颊,化作炽热的烈焰。

    他静静沉默。

    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两夜,在老鹰等到妖力快要枯竭,憋死在海底的时候。

    青年剑修睁开了眼,随后挥出了一剑。

    那雪白的剑芒并不起眼,如同一道细细的银丝,没有声音,没有异象,只是剑光一缕。

    小龟丞一咕噜爬起来,紧盯着他。

    咔——

    晶石墙裂开一条牛毛似的细缝。

    那缝隙极其细小。

    小龟丞却看的眼睛瞪大,心跳加快,他猛地扑到顾如诲身边,抱着他的大腿:“恩人!恩人哪!能再劈一剑,就一剑,再劈大点!”

    顾如诲:“你要找的机缘不是我。”

    小龟丞激动道:“绿衫修士。”

    “天下绿衫何其多。”

    小龟丞决定坦诚:“符箓一绝!”

    “我只修剑。”

    小龟丞冒眼泪:“姓薛。”

    顾如诲冰冷的神色倏然一怔,他垂眸,冷声道:“你说什么?”

    ……

    南海。

    文武神君庙外的一处高山。

    “你真的要这样做?”

    “我原本也只是想告个状,但是他们不给我这个机会。”

    薛错一身湛蓝衣衫,戴着斗笠,立在树梢之上,同玄肇闲话。他托着莲花道韵,上面有一丝从[轮回]那里偷来的胎火,已经被他炼化。

    他低沉道:“男人十八岁,就不能再用小孩子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玄肇呸了一口,吹胡子瞪眼:“这就是你,十八岁的男儿想出来的好办法?让我附身[弃老]山土地去挨揍?”

    薛错:“那我让敖沐去。”

    小金龙立刻从薛错怀里冒出头,兴奋道:“大师兄大师兄,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