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诲拍拍小师兄的肩膀,他合上门,坐在房中,却难以静下心来。

    他看了看竹剑,隐约想起来什么。

    粗粗计算,离这里不过一千多里,他若是快一些,两个时辰便能回来。

    到时候也差不多刚刚入夜。

    顾如诲留下竹剑卫护四周,自己提着登仙问道时的配剑[思无邪],悄悄出了门。

    竹剑不满,还被没有剑灵但有了一点意识的[思无邪]嘲笑,顿时更不开心了。

    奈何主人心意已决,竹剑只能黯然神伤,它才是主人心中第一剑,[思无邪]只会仪仗小时候的情分,它呸!

    一去一千一百里。

    那有一汪寒潭,里面有种在修真界才有的银色小鱼。

    而这边薛错,独自观望城中气脉,一边推演一边思索,这城里的变化,这几个邪灵又打算做什么?

    一城生灵,上万人家。

    他们想尽皆吃了?

    吃他们个死人脑壳!

    薛错哼了声。

    这时候,忽然有阵风拂来,薛错倏然回眸,指尖符箓微动:“谁?”

    窗户大开。

    一股烈酒的香味飘进来。

    窗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他修长挺拔的身子靠着窗棂,微微倾斜,身姿矫健而潇洒。

    一头绸缎似的银发微卷,披散两肩,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味道。

    “殷飞雪。”

    那人提溜着酒坛,金色的双眸似笑非笑:“薛饮冰,你可叫我好找啊。”

    薛错:“……”

    那日一醉,殷飞雪醒过来人就不见了,他到甲板上吹风,便见属下目瞪口呆:“大王,尾巴。”

    殷飞雪眉头一皱,回过头,便见他的尾巴上坠着一圈栩栩如生的花蝴蝶。

    甩不掉,抓不住。

    一垂下尾巴,蝴蝶便围绕着他四处乱飞。

    殷飞雪气的嗷嗷叫,细细一想,不是这小子搞的鬼还有谁,可怜他不敢化虎形,顶着没毛的人族佬形体直到现在。

    殷飞雪很生气。

    他话音落,一坛酒便扔了过来,薛错反应迅速,下意识接在手里,化解了力道。他拍开泥封,嗅了嗅,眼睛便亮起来:“好酒,哪里来的?”

    殷飞雪给他气笑了:“拿来拿来,你还好意思喝大王的酒?”

    薛错看着他的人形,想来是变不成老虎憋坏了,他忍不住噗嗤一笑,手指灵活的举着酒坛,眼睛弯弯:“我也是看大王日思夜想,惦念着抓蝴蝶,才成全大王,大王要恩将仇报?”

    “强词夺理!”

    殷飞雪蹂身而上,猛虎扑食,欲夺酒坛。薛错捧着酒坛迅速后退,趁机喝了一小口,挑眉道:“想要?凭本事来拿。”

    殷飞雪绝不肯让,这次薛错也没有负伤,两人便在屋内拳脚相碰,打得不可开交。

    殷飞雪将薛错顶在门板上,一只手勾着酒坛,面不改色,不动声色往自己那边拉,嘴上嘲讽道:“没力气了?”

    酒坛刚要到唇边,又被另一只手拉了回去。

    薛错眯起眼睛,暗暗使劲,嘴上揶揄道:“大王变成人形,竟然也娇俏起来,喝不动这烈酒了。”

    殷飞雪怒气堆满,咬牙:“我杀了你!”

    薛错:“那你杀啊。”

    两人毫不相让,正打得火热。

    门外忽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一道低沉微冷的声音道:“小师兄,睡了吗?”

    薛错:“……”

    屋内长长没有声音,但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贴在门上。

    顾如诲沉默了两瞬,刷地拔出剑,一剑破开了大门:“小师兄。”

    烟尘轻薄。

    嘭地一声,酒坛落地,香味四溢。

    殷飞雪感受到那一剑的威胁,刷地变成了虎头人身的兽形,握着黑刀,警惕地看向门扉。

    矫矫猛虎,赫赫妖王。

    一双妖瞳恰似烈火融金,闪烁着不可估量的睿智和威严,让人明白这不是一个好招惹的角色。

    如果。

    他身边没有那么多蝴蝶就好了。

    顾如诲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只白毛大老虎,毛发蓬松雪净,金眸璀璨如星,身边围绕着无数美丽的小蝴蝶,当真是美轮美奂,天真无邪。

    小蝴蝶飞啊飞,落到老虎鼻尖。

    老虎歪着头,打了个喷嚏。

    顾如诲瞬间收敛了杀气,慢慢地归剑入鞘。

    他另一只手上端着一把古朴的剑,剑身上一排片好的,晶莹剔透的鱼肉。

    “小师兄,这是……”

    殷飞雪捶地:“薛饮冰!”

    薛错忍了忍,没忍住,笑出声,他捉住一只蝴蝶,弯腰道:“大王,你不是做梦都在念叨,嗯?”

    【作者有话说】

    老虎(拍桌): 这个哥哥,那个哥哥,哼,通通都是假的,他什么时候会叫我飞雪哥哥?

    作者:我不断更的话,总有一天(点烟)(黑眼圈)(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