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着她,鼻尖碰了碰她的耳朵,哑声道:“师父不想吃那些俗物,你不是有别的法子可以帮师父续命么……”

    “师父……”

    酆梓月面上一红,她知道沈自逍说的法子是什么。

    “可师父不是最不愿用情蛊么……”

    所谓情蛊,实则鱼水之欢,双修时,她牵引自己的灵力到他身上,滋养他日渐干涸的灵脉,再到原本长着金丹的位置停留,如此便可续命。

    沈自逍摸到她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将她缓缓放到床榻上后,目光飘向一边。

    “师父……”

    酆梓月紧张又期待地叫着他。

    两人多次相好,沈自逍只有到后面情动的厉害时才会主动,今日倒是很不一样,竟一开始便这般主动。

    “……”

    沈自逍悬在酆梓月上方静静凝视着她,顿一顿,抬手轻抚她的脸颊,眉眼间莫名浮现出几分哀伤,他低下头凑近她,只差一点便要亲到她的嘴唇。

    “月儿……”

    他低声唤着她。

    酆梓月微微仰头想亲他,然下一瞬,她听到沈自逍沉声道:“不要怪师父……”

    话音未落,周遭忽然金光大盛,眨眼间有无数符箓升起,将整张床团团封住。

    这些符箓,有化骨销魂的能力,被围在其中的活物,不出一刻钟便会灰飞烟灭。

    “师父……”

    眼角再次流下眼泪,酆梓月痛苦地闭上眼,她没想到沈自逍竟还想没放弃杀了她。

    可这些符箓,若沈自逍金丹还在,确实能将她化骨销魂,但他此刻形同凡人,画出的符箓威力极低,根本伤不了她。

    “怎会如此?”

    沈自逍亦发现符箓没用,他微微睁大眼,随后露出悲愤之色,扬手将符箓挥散。

    满天朱砂黄符轻轻飘落,酆梓月的眼泪亦跟着滑落,她啜泣道:“师父非要杀月儿么……”

    “……”

    左右杀不了她,沈自逍不愿再演戏,径直起身远离床榻,冷着脸站在屋内。

    “呵……”

    酆梓月望着落下的符箓,脑中忽地想到在玄极宗时,秋来,灵山上的枫叶火红一片,她见着欢喜,非要拉沈自逍去赏玩,大长老不允,她便偷偷上去,结果不慎惹恼镇山神兽茅犀,差点就被茅犀一掌踩死,幸好沈自逍出现救了她。

    师父的怀抱好暖,他抱着她缓缓落到地上,持剑指着茅犀,而后低头想询问她可安好,她恰好抬头,两人便意外亲上。

    一吻惊心,深藏在她心中的情意再也无法隐瞒,她情不自禁表明了爱慕,哪知被大长老听到,罚她在山脚下跪了两日,之后师父开始疏远她,不再与她亲近,甚至要她搬离他的居所。

    师徒又如何,前世她与他分明是恋人,为何重来一世,他俩不能在一起?

    她和他解释过很多次,拜他为师是权宜之计,从一开始,她便是为了与他在一起才拜师,可他就是介意,揪着师徒身份不放,说她大逆不道。

    而事到如今,还能有比情蛊更大逆不道的事情么?

    “是师父在逼我,不是我不放过师父。”

    他明知她爱他入骨,却不肯活着,不是逼她是什么?

    酆梓月冷笑起来,她坐起身,拔下头上的珠钗,再扯下衣服上的束带。

    “你!”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沈自逍面红耳赤,他迅速转过身去想离开木屋,可他走不了的。

    “呯”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沈自逍被人用法术拉回床上。

    “逆徒!!!”

    沈自逍性子温和,出了名的端方君子,然此时却被酆梓月逼得满面怒容气急败坏。

    酆梓月擦掉眼角的泪水,捡起束带将沈自逍的双手缚住,她弯下腰,三千青丝滑落,手指点在他薄唇上,面上凄然又自嘲的笑着:“我不无辜,可我也没有罪……”

    沈自逍扭开头不看她,剑眉紧锁,睫毛颤动着。

    酆梓月将青色的床帐拉下,低低说着:“我不过是爱上师父罢了……”

    情之所钟,心之所向,她何罪之有。

    青色的床帐轻晃,便如玄极宗的绿竹,风过时,竹叶沙沙,似一团迷雾。

    而身陷迷雾的人,渐渐失了神智,只剩本能。

    爱而不能。

    悲哀……

    “师父,待我拿到圣果后,你不要再寻死了,求你……”

    封崭快死的事,她都知道,也知道虞欢来神木国求圣果就是为了救他,明日,楚阙宁一定会进入神树试炼,届时,她会说服凤夭夭带她一起去。

    “师父,我真的……好爱你……”

    “不要说了,住口……”

    沈自逍暗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捂住了酆梓月的嘴。

    什么清风明月,都是假的。

    他心知肚明,情蛊只是借口,情动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