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走到后面出仔细查看,用手比了比门缝能够打开的最大距离。

    他想起来那人的一个手下,传说那个叫溜猴儿的人会缩骨功。

    唐德恺微微低头,却看到木刺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布。

    捏起这块布,蓝色的,是最常见的布料。

    唐德恺摇摇头,从这块布上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线索。

    从正门出去绕到后门,地上铺着青石板,看不出什么痕迹。

    唐德恺有些着急,想了想那人应该是发现自己来了,然后被惊走,慌忙之下说不定要找的东西还在这里。

    唐德恺又回到书寓,径直走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进去后却觉得陌生,玉音的东西已经都不在了。

    但是唐德恺还是在里面寻找了一番,结果如他所料,一无所获。

    他又不死心的去了霍鸨子的房间搜查。

    拉开衣柜的门,里面的东西大部分已经被带走,只剩下几件衣物。

    唐德恺对着衣柜敲了敲。

    却发现有一块木板是空的,心中一喜,把木板掀开。

    里面放着几个账本。

    唐德恺拿起来翻开,发现都是这些年来霍鸨子和其他人贩子的交易。

    没有发现林玉音的消息,心中有些失望。

    唐德恺将将账本收好后就回了公安局。

    “唐科长好。”

    站岗的公安敬了个礼。

    唐德恺点头示意然后大步走进公安局的院子。

    院子里听着一辆大卡车,几个公安正在搬运东西。

    突然,一个年轻公安脚下绊了一跤,手里的东西磕到车厢的一角。

    顿时发出“咚”的声音,还余音不绝。

    听声音,应该是某种乐器。

    唐德恺看过去。

    只见那公安手里抱着一个黑布包着的东西,看形状应该是一把琵琶。

    “你小心点,别摔坏了。”

    另外一个年长些的公安说道。

    “刚在踩到鞋带了,你快打开看看有没有碰坏。”

    年轻的公安把琵琶递给老公安说道。

    老公安将布打开,露出了琵琶的真容。

    唐德恺看到琵琶,目光一闪,走过来。

    “唐科长。”

    “唐科长。”

    唐德恺点点头,“小张,你没事吧?”

    小张摇摇头,“没事,就是鞋带开了。”

    唐德恺点点头,看向车里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前段时间不是对妓女进行改造,将妓院封了吗,这是从妓院里拉来的,本来堆在仓库里,现在上级要求我们都拉来整理一下,说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老李说着还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琵琶,笑道:“您看看,都是这样的,怎么用啊,难不成以后我们也学弹琵琶吗?”

    老李的话引得小张哈哈大笑。

    唐德恺也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把琵琶能给我看看吗?”

    说着就伸出手去拿琵琶。

    唐德恺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琵琶,琵琶被保养的很好,上面还掉了一小块漆,应该是刚才小张磕了一下磕掉的。

    唐德恺看完后又假装感兴趣的拨弄了两下,发出难听的噪音,然后递给老李:“还东西还真的挺难弄。”

    说完后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就进了办公楼。

    现在公安局的办公地点继承了以前法租界内警察局的旧址,修建的十分气派。

    唐德恺现在任沪市公安局治安科的科长,办公室在三楼,一进办公室唐德恺就坐在办公室里沉思。

    那把琵琶是玉音的没错,只是不知道这把琵琶什么时候离开玉音的。

    如果时间短还可以查到,如果时间长,那就…………

    唐德恺想起刚才老李说的话,是从妓院拉来的。

    走出办公室,对着门外说道:“小王,你进来一下。”

    一个年轻的公安走进来,个子不高,眼睛不大,厚嘴唇,一看就是一副憨厚的长相。

    “小王,严打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我看街面上许多流氓地痞又出来了,你去把最近抓到的赌博,地下烟室,还有抓到的暗娼的记录那一份过来给我。”

    “是,我现在就去档案室取。”

    小王敬了个礼说道。

    等到小王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唐德恺又加了一句:“把妓女改造的记录也拿来一份,我看看有没有人重操旧业。”

    第28章 纠缠

    另一边林阮阮抱着装有“脏物”的小箱子回了家。

    箱子放在外面她不放心,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将箱子放在衣柜和墙壁之间,这里只要林红绣不进行大扫除就不会发现,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林红绣回家时看到林阮阮在床上睡觉,完全没有起疑,更不会想到自己的乖女儿跑了一趟雅格书寓带回了霍鸨子的毕生积蓄,更加不会想到林阮阮和她心心念念的人擦肩而过。

    “咦,屋子里面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林红绣抽了抽鼻子说道。

    林阮阮一阵心虚,笑道:“隔壁福伯家好像在清茅厕。”

    林红绣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大的臭味。”

    吃过饭玉兰就过来了。

    “他说让你赶快最觉得,他家老娘逼他去相亲。”林红绣说着试探道:“我觉得哦,他讲的话好像是在威胁你。”

    玉兰苦笑了一下,“我听出来了。”

    林红绣拍了拍她的手,叹了一口气:“我今天下午和胡大姐打探了一下靳家的情况。”

    林红绣继续说道:“这个靳家才不是什么本分清白的人家,靳大勇的大哥靳大春在解放前……”

    林红绣做了一个手势放在嘴巴。

    玉兰一惊,抽鸦片的人什么样子没有人比她们更加清楚了。

    来妓院的客人很多都抽鸦片,她见过那些人,一个个形容枯槁,半人半鬼,范起烟瘾来六亲不认,卖妻卖女。

    “解放后被拉走强行戒了烟,但是又染上了赌,每日不事生产,一家人只依靠靳大勇的工薪过活。”

    玉兰被吓得面色惨败,赌和抽都是败家之源。

    谁家沾染上了这些东西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红绣姐,我晓得了。”玉兰抓着林红绣的手感激的说道,“我方才还在想,要是我进了他家门以后就是一家人,我吃点亏也没什么的,现在看来,他家就是一个无底洞。”

    “并且这个靳大勇,据说做工时也经常偷懒耍滑头。”

    林红绣点点头,“而且胡大姐还说,附近的街坊都知道他家的情况,根本没有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

    事情已经十分清楚明白了,靳家家风不好,靳大勇娶不上老婆,欺负玉兰初来乍到,不止想要骗人还要骗财。

    虽然玉兰一时之间有些伤心,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在这时候就识破了他家的真面目,总比以后真的嫁过去任人宰割要强。

    ………………

    玉兰这边彻底放下了和靳大勇成亲的念头。

    靳家眼见交租的日子越来越近,却再也等不下去了。

    靳大春在家里不停的走动,脸上一派愁苦之色。

    靳老头和靳老太坐在一旁,也是唉声叹气。

    靳大勇站在墙角锤着头。

    靳大嫂抱着孩子摸了摸肚子,想要说吃饭却不敢。

    “都怪你们,非要二十块大洋做嫁妆,人家一定是不愿意拿这么多钱出来。”

    靳老头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对靳老太和靳大春骂道。

    靳老太被老头子当着儿子儿媳的面斥骂,只觉得颜面无存。

    “她一个烂透了的婊子想进阿拉家的门,不得要多多的钱财陪送吗?我家大勇可是一等一的好男人。”

    靳老太色厉内荏的说道,其实她现在也十分的后悔,本想着玉兰会紧紧抓着他家不放,想要在她进门之前把钱财搜刮到手,却没有想到玉兰竟然不想嫁进他家的门了。

    “那现在怎么办?再过三天房东就要收租了。”

    靳大春烦躁的说道。

    “要不,去问街坊借一借。”

    靳大嫂小声的说道。

    众人都没有说话,这些年街坊们都被他们借钱借遍了。

    尤其是他家总爱借钱不还,有时甚至对别人倒打一耙,诬赖人家想要贪他家的钱财。

    久而久之,已经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她们了。

    靳老头叹了口气:“大勇,你去跟她讲,我家不要她出嫁妆,只要人嫁进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