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背对着走道整理桌面上的外卖盒,戴着口罩,帽檐压得也低,护士只觉得他身型抓眼,还有点眼熟,但也没放在心上,拔了针交代几句,就走了。

    闻樨晕倒时?正下着雨,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外套脱掉了,裤子洇湿一片还没干,脏兮兮的。

    沈朝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顺势揽过她肩,准备就这样带着她往外走的,忽然意识到什?么,他顿了顿,搂紧了她一下,然后,松开怀抱。

    他低声说:“我去把车开到门口,车里等你。”

    闻樨轻轻点了下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出神?。

    他刚才是想拥着她走的吧,可最?后还是放开了她,是因为想到医院人多眼杂,怕就这样搂着她出去会被人看见吗?

    他想得一直都很周到。

    闻樨抱着自己的外套,心不在焉的往医院外走。

    他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闻樨顺势弯腰上去,系上安全带。

    回到映月湾,闻樨先去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发来的消息,让她过去吃饭。

    在医院吃了粥,闻樨现在不饿,但还是过去了。

    沈朝隽今天?刚回来,来不及准备食材,叫餐厅送的餐,全都是低血糖患者需要补充的高纤维、高蛋白、高碳水化合物的食物。

    闻樨肚子里还饱着,只陪着他动了几下筷子。

    也不是一顿饭就能补回来的,她吃不下,沈朝隽也没勉强她。

    晚餐后,闻樨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跟土土玩,沈朝隽到工作?间接了通电话,聊完正事,他回到客厅,坐到闻樨身边。

    见她出神?,沈朝隽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在想什?么?”

    闻樨抬头看他,停顿几秒,轻轻摇了摇头,问他:“今天?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后来回想,在医院的时?候,他抱她抱得很紧,沉缓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压抑着情绪似的,像怕她消失了一样。

    沈朝隽没答,只轻轻张了张手?臂,示意她过来。

    闻樨放下土土,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抱住他。

    他叹了口气似的,沉声说:“把你的行程发给我一份。”

    “……”

    闻樨抬头看他:“我没有行程,不是在学?校就是去研究所……还有明天?去康城,决赛了,最?后一次。”

    沈朝隽手?指勾着她的头发,“每天?是在学?校,还是在研究所,课表,让我知道。”

    闻樨抿了抿唇角,点头:“好吧。”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他问,“我送你。”

    “明天?早上还要去趟研究所。”闻樨有点累,眼睛半阖着,“下午四?点的航班。”

    她本来想带着行李,下午直接去机场的,既然他送……她慢吞吞的说:“行李你帮我带着吧。”

    “嗯。”

    沈朝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困了?”

    闻樨困倦的“嗯”了声。

    他轻声说:“今晚在我这里睡,好不好?”

    闻樨也不想动了,反正哥哥也不在家,她慢吞吞的“嗯”了声。

    沈朝隽将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才起?身,怕洗澡水声吵到她,去了客厅的浴室。

    洗完澡回来,轻轻躺到她身边,将人搂进怀里,安静的抱着睡。

    -

    闻樨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沈朝隽已经弄好早饭了。

    吃完早餐,沈朝隽开车将她送到研究所门口。

    闻樨心里一直惦记着昨晚在医院,程博士帮她付的医药费,虽然程博士是沈朝隽的妈妈,可也不能不还,让沈朝隽转交,好像也不礼貌。

    程博士帮她付医药费的时?候,没有任何沈朝隽的因素在,跟他也没有关系,所以,这件事是她的程博士之间的事情,须得她自己当面还。

    不知道程博士是沈朝隽的妈妈时?,她见程博士并没有紧张的感觉,现在知道了,只是想想要去见对方,她就觉得紧张。

    中午的时?候,闻樨还是去找了程博士还医药费。

    程博士的实验室只是放在研究所,其实她自己就是实验室的老板,也有自己的公司。

    闻樨不方便进去,在外面等着。

    程清如从实验室出来,就看见隔壁实验室的小姑娘,也是她儿子的那个小女朋友,站在那里。

    看见自己,她上前笑?了笑?,礼貌打招呼:“程博士,中午好。”

    程清如轻点了一下头,看着她:“找我有事?”

    闻樨握着手?机,轻声说:“昨天?医药费,我转给您。”

    程清如看了她一会儿,也不想给小姑娘心理负担,便没拒绝。

    顺利将医药费还了,闻樨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