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下一刻,言梓看到了被孙嘉怡称之为舅舅的人。

    修身灰黑西装,手握金边登山杖,头发规规矩矩地往上梳,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看着你时,如若无物。

    “嘉怡。”

    男人沉声发言,“当初同意你拍戏的时候,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绝不耍大小姐脾气。”

    “圈内没有大演员不用替身而让小演员用替身的道理。”

    竟然是严森。

    刚刚还在酒店门口见到的人。

    原来跟孙嘉怡还有亲戚关系。

    “可是,舅舅,我也没想到,要在水下呆这么久啊,等什么时候找到我的替身再拍这场戏不行吗?”

    严森面色不虞,“孙嘉怡!”

    两方就这样僵持不下,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去。

    鬼使神差间,言梓敛下眉眼,上前一步,管了不该管的事。

    她问得轻描淡写,“湖水深凉,嘉怡是不是不会游泳?”

    孙嘉怡本想摇头的,可这一瞬间想起来了这是在给她台阶下,立刻转着眼珠,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不会水,我连游泳都不会,下水就是找死。”

    严森摆出严肃脸,“不会就去学,没人惯着你。”

    "舅舅!"

    孙嘉怡苦着一张脸。

    言梓站在旁边,“嘉怡戏份不是很多,天凉,一直闷在水底容易生病,不如快点过镜头,只需要半边身子入水,捕捉到动作就好,大家觉得这样可以吗?”

    眼眸清亮,晃晃。

    孙嘉怡看得微怔,讷讷点头,浑然忘记刚刚一点都不肯下水的主张。

    “嗯,好。”

    劝动了孙嘉怡,导演也松口气,让大家各就各位。

    孙嘉怡入水后,言梓才踏入湖泊。

    冰凉的水位线淹没头顶,灭顶一般窒息,言梓挥舞手中剑柄,劈穿阻力,朝前而去。

    一镜而过,她被威压拉起来,在空中转了足足五个圈,利索地跳到船舷上。

    淅沥的水痕黏上发丝,顺着乌黑的头发往下滴。

    浑身湿透。

    船靠岸后,经纪人拿着大被子冲过来,胡乱地往她身上裹。

    “言言,冻坏了吧,快点披上,那边有暖宝宝,先缓缓。”

    水雾淙淙,言梓艰难抬眼,眨去睫扉上湿意,往前走。

    名贵的手工皮鞋映入眼帘。

    她抬头。

    撞上严森的目光。

    眸色颇深,缩进浓密不均的晚霞,若有所思。

    像是打量,又像是审度。

    长长久久。

    也没有挪开视线。

    第10章

    盯着她半晌,错开孙嘉怡,从兜中掏出一块方巾递到她面前。

    “擦擦。”

    丝绸质地,蓝白色花纹盈盈绕绕,左下角处隐约有一行花体品牌名——

    ——hers

    与盛淮身上清爽味道截然不同,成熟的冷调男香味迎面扑来。

    言梓此刻整个人裹成一个大棕熊的样子,露出一双润黑的眼睛,上下扫瞰,却没有伸出手。

    “没关系,严先生不用……”

    话被严森截断,“一点歉意,为我侄女道歉,她被惯坏了。”

    话都这么说了。

    言梓接也不应该,不接也不应该,犹犹豫豫间,她身边经纪人立刻拿来毛巾,点蘸一般地拭去她脸上湿痕。

    “我先替我家小演员谢谢严先生关照,只不过这点事如果还需要严先生来,倒显我们这些做助理的失职啊。”

    打着哈哈,笑意融融。

    严森不置可否,收回自己的东西,别在领口,露出一截灰蓝色花纹。

    垂于胸前。

    他应声,淡淡勾唇,“既然如此,不知道今日严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言小姐喝一杯。”

    不是言老师,不是言梓。

    而是言小姐。

    言梓略怔,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有些窘迫,“今天拍戏拍得实在有些狼狈,可能也不适合,如果严先生有兴致的,可以改天……”

    这时,经纪人冲出来。

    “没关系,择日不如撞日,严先生如果想请我们言言喝一杯,那就今天晚上吧。”

    言梓转头,眉头拢着。

    经纪人对她挤眉弄眼,连连恭维,“能跟严总吃东西,是我们言言的荣幸,只不过需要言言换身衣服。”

    两个人回到了保姆车。

    言梓眼眸敛着,面色略板,“谁让你答应他的。”

    经纪人找出来一件冬日红丝绒包身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那可是严森,多少明星砸下千万关系网,只为能跟严森风流一晚,你只是替她侄女说了句好话,就能得到这种机会,上天都在让你红。”

    言梓目光略斜,“风流一晚?”

    “是会晤,会晤,我嘴瓢。”

    言梓:“……今日计划中没有这一环。”

    “临时加上,反正也早晨也改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