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手指悬在空中,视线微拢。

    她问:“耍我好玩吗?”

    盛淮就这样静默地瞅她片刻。

    皮肤瓷白,鲜嫩,姣好侧面线条处粘着几根碎发,卷翘地垂到下颌处,浓睫也翘,微微颤颤,像是被委屈憋着,撒不出?火气。

    盛淮摸到床头?柜,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在幽蓝的火苗和缭绕的烟雾中低缓开口?。

    “没耍。”

    “只?是没来得?及说。”

    “再想让你知道?,已经没机会了。”

    他轻叹。

    “言梓,我不全能。”

    “不可?能预料到所有事态发展。”

    “那天让你见我外公,就是给?我自己的最后机会。”

    “我没想到。”

    他眸光沉沉,盯着她的胸口?看。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决绝。”

    像无声的质问。

    言梓低下头?,唇瓣抿抿,没说话。

    “外公告诉我,感情讲究水到渠成,你有想法,不能逼。”

    他轻哂,像嘲弄别人,也像嘲弄他自己。

    “言梓,你不一样。”

    “能让我处心?积虑、费尽心?思的只?有你一个。”

    “你是真正?的加害者。”

    一字字,一句句,疯狂动摇她的心?思,就像有人举着巨大的摆锤,砸向她心?中那个名为理智的堤坝。

    砰。

    坚固的围墙被砸成碎片,四散分裂,胡乱迸溅。

    千里嗡鸣,大水冲淹。

    她的心?思随之颤晃,摇摇摆摆,几近坍塌到一无所有,她蓦然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徒劳地张张唇瓣,“我没有加害你的意思。”

    盛淮却目光凿凿。

    他捻熄了抽到半根的烟蒂,顺着烟尾往下按,压弯了半根,却看也不看,只?看她,半眯眼睛,忽而轻笑。

    一改刚刚的谈话氛围,回到笑意横生的轻松模样。

    “这不重要。”

    他起身?,打开遥控展柜,从里面拿出?来一样东西,丢给?她。

    红丝绒色小方盒,上面坠着白金色蝴蝶结。

    言梓隐隐猜到是什?么,没敢碰,讷讷问,“这是什?么?”

    “补偿。”

    盛淮言简意赅,“你对我。”

    “打开看看。”

    她手指微颤,却还是拿起来那枚小方盒,打开。

    一枚戒指。

    上面镶着颗不止两克拉的璀璨钻石,在室内阳光下闪闪发亮。

    眩目、华贵。

    还烫手。

    她抬头?,日光顺着她饱满的额头?往下淌,恰好被浓翘睫扉拦住,疏疏密密地钻入眼底,铺上一层浅墨色,也衬得?她神情复杂。

    唇瓣蠕动,想说什?么。

    盛淮懒洋洋打断,“你送我一枚,这补偿不够。”

    “收下这枚,还是不够。”

    “未来日子还很?长,你要好好想,到底怎么样才能弥补我。”

    话说得?轻松冷淡,眸光却深邃,浓烈地盯着她的脸。

    “别推诿,别敷衍。”

    “好好履行你的责任。”

    半边身?体?沐浴阳光,半边身?体?缩进灰暗重影,眼眸咖暗,情绪也不分明。

    “宝宝。”

    他嗓音瓮哑。

    “你不想看到我发疯的模样。”

    这一次,言梓捏紧手中的东西。

    目光闪烁,随后拿起来手指那枚戒指,放在手指中试了一下。

    不大不小,正?好,该是盛淮专门为她定制的。

    她郑重其事,给?了他确切的答复。

    “好,我答应你。”

    抬眼,便看到盛淮眼梢轻挑,不紧不慢低笑,“别食言。”

    约莫早晨十点?半,言梓收到了张姣姣的电话。

    语气焦急,听见她的声音才舒了一口?气。

    “方姐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打电话找不到你,我也给?你打了好几通,还以为你出?了事,问严总,他也语焉不详,只?让我们不要担心?。”

    “言言,你现在不在家,你在哪儿。”

    说话时,言梓正?在吃早餐。

    盛淮做的。

    他就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用刀子切开肉块,叉起一块,喂给?她。

    她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咕哝,不说重点?。

    “昨天喝多了,临时在外面住一晚。”

    没说是酒店。

    张姣姣却临时被敷衍过去,抓着她说话,“刚刚报送项目的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咱们的项目被驳回了,理由是题材和立意不匹配。”

    “还有就是,刚刚胥助理过来通知,让我们重新报送的时候,不要用原来的名字了,换一个名字,直接走全新项目报送流程,还说已经跟上面通过气了。”

    电话中对面的人非常疑惑,“为什?么是胥助理过来通知我?”

    “胥助理跳槽了?”

    言梓也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