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外三十里,青城派别院。

    月黑风高。

    林平之站在院墙阴影里,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时辰。

    辟邪剑谱练了三个月,初有小成。

    现在他的身法快如鬼魅,剑法刁钻狠辣,配合那股阴寒真气,足以威胁到一流高手。

    但他不急。

    报仇要慢慢来,要让余沧海尝尽恐惧的滋味。

    子时三刻,院门开了。

    三个青城弟子勾肩搭背走出来,满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那福威镖局的小杂种还没找到……”

    “师父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说那小子逃到华山去了?岳不群那伪君子会护着他?”

    林平之眼神一冷。

    他动了。

    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剑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三个青城弟子同时僵住,喉咙处各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他们张着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缓缓倒下。

    林平之收剑,俯身在三具尸体上各割下一只耳朵,用布包好。

    “第一个。”

    他喃喃道,声音尖细诡异。

    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余沧海在别院大厅看到了三具尸体,还有那包耳朵。

    他脸色铁青。

    “查!”

    余沧海低吼,“给我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青城派的人!”

    弟子们噤若寒蝉。

    只有余沧海心里清楚。

    这手法,这狠辣……像极了辟邪剑谱。

    难道林平之那小子,真练成了?

    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青城派在江湖上放话:三日之内,交出凶手,否则血洗福威镖局旧部。

    其实福威镖局早就没人了。

    林震南夫妇死后,旧部星散,有的回乡,有的改行。

    但余沧海不管这些。

    他需要立威,需要把凶手逼出来。

    第三天,青城派弟子在福州城郊找到了一户人家。

    男人曾是福威镖局的趟子手,现在种地为生。

    一家五口,夫妻俩,三个孩子。

    余沧海亲自带人围了院子。

    “林平之在哪?”

    余沧海冷声问。

    男人吓得跪地磕头:“余掌门,小的不知道啊……小的早就离开镖局了……”

    “不说?”

    余沧海笑了,笑容狰狞,“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一挥手。

    青城弟子冲进院子,片刻后,院里传来惨叫声。

    男人目眦欲裂,想冲进去,被两个弟子死死按住。

    余沧海走到他面前,俯身低语:“告诉林平之,想要报仇,来找我。

    再敢杀我青城弟子,我见一个福威旧部,杀一家。”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院子里,五具尸体,血流满地。

    消息传到江南时,林平之正在客栈里擦拭长剑。

    他听到这消息,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剑。

    剑身映出他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死寂的眼睛。

    “余沧海……”

    他轻声道,“你会后悔的。”

    当天夜里,青城派在杭州的分舵被血洗。

    十七个弟子,无一活口。

    每具尸体都被割去耳朵,在墙上用血写了一行字:

    “血债血偿。”

    江南,太湖畔。

    一叶扁舟飘在湖心,舟上坐着两个白衣女子。

    一个冷艳如冰,一个温婉似水。

    正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二宫主怜星。

    “姐姐,魏无牙那老贼的踪迹,最后消失在苏州一带。”

    怜星看着手中情报,“十二星象其他人也陆续现身江南,怕是有什么图谋。”

    邀月闭目养神,闻言睁眼,眼中寒光一闪:“老鼠聚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无非是想找个靠山,或者……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站起身,白衣在湖风中飘动:“怜星,传令下去,移花宫弟子全部出动,封锁江南水路陆路。

    我要这十二只老鼠,无处可逃。”

    “是。”

    怜星点头,又问,“姐姐,若遇到其他江湖人士阻拦……”

    “杀。”

    邀月声音冰冷,“移花宫办事,谁敢拦,谁死。”

    小舟靠岸,两人飘然而去。

    湖岸柳树下,一个樵夫打扮的丑老头抬起头,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阴狠之色。

    他是魏无牙。

    “移花宫……邀月怜星……”

    他低声喃喃,“好大的阵仗。

    不过……你们真以为能抓到我?”

    他转身钻进竹林,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苏州城,醉仙楼。

    曹飞坐在二楼雅间,看着窗外运河上来往的船只,手里把玩着酒杯。

    门开了,一个红衣女子走进来,径自在他对面坐下。

    “来得挺快。”

    曹飞笑了。

    东方不败斜睨他一眼:“你传信说有热闹看,我能不来?”

    她今天没穿教主服,一身普通红衣,长发随意束着,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度掩不住。

    小主,

    酒楼里不少人偷偷看她,又赶紧移开目光。

    这女人,一看就不好惹。

    “什么热闹?”

    东方不败给自己倒了杯酒。

    “两场。”

    曹飞竖起两根手指,“一场是林平之和余沧海的恩怨,已经开始了。

    另一场……移花宫在江南追捕十二星象,邀月怜星亲自出马。”

    东方不败挑眉:“邀月?那个据说武功已臻化境的女人?”

    “大宗师初期。”

    曹飞点头,“和你差不多。”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有点意思。”

    “别急。”

    曹飞按住她的手,“好戏还在后头。

    十二星象那些人,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往宁儿那边跑。”

    东方不败看着他:“你那个新收的宁女侠?”

    “吃醋了?”

    “配吗?”

    东方不败嗤笑,“不过……我倒是想见见她,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上心。”

    曹飞笑而不语。

    两人正说着,楼下街道忽然传来喧哗声。

    曹飞探头看去,只见一队白衣女子策马而过,个个容貌秀美,气质冷冽。

    为首两人,正是邀月和怜星。

    “那就是邀月。”

    曹飞道。

    东方不败也看了一眼,评价道:“冷是够冷,就是不知道功夫怎么样。”

    “很快你就知道了。”

    曹飞意味深长。

    宁中则所在的小镇,今天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三男一女,都带着伤,神色仓惶。

    他们闯进镇子,直奔镇东头那家客栈。

    “掌柜的,开四间房!”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声音沙哑。

    掌柜看出这几人不好惹,不敢多问,赶紧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