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几口水,她说道:“郝先生,我们留个微信吧,回头您想什么时候吃饭,我随时都可以。”

    “或者您觉得适当的收点费用也行。”

    后半句江诺没有真正说出口,声音小的如同蚊蚋。

    “好的。”

    这次他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比想象中的慢了一些。

    像是某种期待被落空。

    也像是对一顿饭毫不在意的慵懒。

    江诺只当他是在太阳底下晒了许久,有些累了。

    郝先生慢悠悠掏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把二维码调了出来。

    “郝明帆。”

    对方说了个名字。

    扫了他手机上的二维码。

    江诺看见他的微信名字只是一个像小尾巴一样的符号。

    既简洁又明快。

    加上了他的好友,江诺想了想,给他备注:“郝思嘉爸爸郝明帆”

    “那,郝先生,真的十分感谢你,我们有机会再见。”

    她说着收起手机。

    郝思嘉在那边看着江诺。

    小家伙手里的矿泉水已经喝的空了。

    江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声说:“老师回头学好手语,我们好好交流一下呀。”

    小孩脸上是喝过了水流出的大颗汗珠。

    听到江诺的话,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点了点头。

    这家伙应该在想老师是不是要和他秋后算账呢。

    江诺心里偷笑。

    对郝思嘉和他的爸爸说了声再见,江诺推过自己的电动小滑板。

    正准备骑上车离开,忽然郝明帆又叫了她一声:“嗨,那位老师。”

    江诺随着他的声音回过头。

    见他扬了扬手中的水瓶,指向江诺的电动小滑板,说道:“你的车子车把刚才摔的歪了,我已经帮你修好,你可以骑了。”

    江诺这才想起自己的小车刚才摔坏了。

    她赶紧又道了声谢谢。

    向两人摆了摆手,骑上车子到了门口。

    门卫大爷看见江诺,打开了闸门。

    即将离开之际,江诺听见身后传来了智能手表的电子音:“boss,我等下去美术班,一会梁阿姨来接我。”

    特教学校的这个门口是个缓坡。

    电动小滑板没有那么大的动力,上坡有些慢。

    等她骑到了大门口。

    听见后面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那辆摩托从身后迅速驶来,车主长腿撑住地面,旋风一般在她身边停下。

    江诺扭过头,见他垂眸看着自己,不由得呼吸一紧,莫非这个人又反悔了,觉得还是让她赔钱合适?

    树上的蝉鸣哗的一阵响,像是在嘲笑她的小心思。

    江诺的手握住车把,微微出了些汗。

    似乎是故意要让她的心思游移一会,停了下,车上的人才语调散漫地问:“这位老师,您刚才说的请客吃饭的邀请,有期限吗?”

    江诺一愣。

    奇怪他刚刚说他不在意这顿饭的,怎么这会儿又提。

    但是她还是很爽快地答道:“没期限的,你想吃什么时候都可以。”

    谢天谢地,不是要她赔钱。

    江诺眨眨眼,感觉自己是赚到了什么便宜。

    似是对这样的回答很满意。

    江诺看见他的眉眼又弯了一下。

    “老师,还不知道您贵姓?”摩托车上的人又问。

    “免贵姓江,江河的江,诺言的诺,江诺。”

    女孩的声音像微风吹过山林。

    清凉中带着柔软。

    郝先生点了点头,沉默了数秒后,他摩托车加速,向前疾驰而去。

    看见摩托车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江诺轻轻吐了一口气,骑上小电瓶。

    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第六章

    路上想起郝先生的话,江诺心里有点奇怪。

    谁会期待一个遥遥无期的饭局呢。

    正想着。

    手机发来了消息,是简明芳女士。

    简女士在消息框里打了一长串郁闷的表情:“诺诺,刚刚那场火让我有了感触。”

    按照惯例,接下来将会是简女士长篇累牍的倾诉时间了。

    于是江诺问:“妈,你有什么感触呢?是不是心情不好?”

    结果和以往相反,好一会儿简明芳都没回复。

    觉得母上大人话里有话,江诺把小电瓶斜靠在路边停下,斜靠在车座上,等着她回信息,过了好半天,简明芳才回过来消息,她语气颇为感慨:“诺诺,我在想,如果我们母女中有一人发生危险,另一个人的人生谁来照顾。”

    江诺无语。

    这聊着聊着,又回到老生常谈的问题上来了。

    她很想说。

    没有爸爸照顾,我们母女也过了这么多年。

    而且也并不比别人过的差。

    但是这话她也只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口,万一把简明芳多愁善感的劲儿惹上来,她可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