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一沉:“母亲安心,儿子这就管教她!”

    一掌朝聂琉夕拍了过去!

    他未必是想真打她,只是想吓一吓她。

    所以这一掌只使出了五成功力。

    再说,聂琉夕连他母亲的鞭子也敢夺。

    自己打她这一掌,她肯定会躲开,不会乖乖站在那里挨打。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聂琉夕再也没想到一向疼宠自己的丈夫真的向自己挥拳,一时竟然呆在哪里。

    等碧东流发现不对劲,再想收回掌力已来不及。

    “嘭!”地一声,他这一掌拍在她的前胸上。

    聂琉夕被震得像鹞子一样飞了起来。

    砰地一声又砸在墙上,滑落下来。

    碧东流没想到自己这一掌真的打中她,一时呆在那里。

    愣了一下,才扑过去:“琉夕!”

    将她抱在怀中。

    聂琉夕脸色惨白,身子僵硬如同一块木头:“放开我!”

    没有几个登徒子能近得了她的身

    伸手猛地一推!

    碧东流倒退了几步。

    她趁机一跳而起,看也不看碧东流,飞身向外跑去。

    耳边的余音中,似听到了碧东流的喊声:“琉夕!”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惊怕:“不要走!”

    但很快又传来碧水寒的惊叫:“哥哥,母亲晕倒了!快救母亲……”

    风凌烟因为是进的聂琉夕的记忆,所以一切景象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她不知道屋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碧东流并没有追出来。

    而聂琉夕一路狂奔,跑出了碧玺山庄。

    跑出了这个囚禁她两年的华丽牢笼。

    接下来的画面很混乱。

    娘家和她已经断绝了关系,碧玺山庄她又不愿意回去,所以便在江湖上东飘西荡。

    她毕竟多了两年的阅历,已经不是当初天真的小女孩。

    被她放弃了两年的毒术又被重新捡了回来。

    她伤情伤的厉害,每天喝的烂醉如泥,很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幸好她周身是毒,武功又高,没有几个登徒子能近得了她的身。

    所以她在江湖上飘荡了大半年,倒也没吃什么亏。

    她身上银钱不少,每天东游西荡,吃最精致的饭,住最豪华的客栈,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番,倒也逍遥自在。

    她原本就是豪爽的江湖儿女性子,为了她的爱情才会在碧府如此卑微。

    此刻又回江湖之上,倒有些如鱼得水起来。

    这半年中她自然也自江湖人口中听闻了一些碧玺山庄的消息。

    进入这样的梦境真伤情!

    知道碧玺山庄到底是推了皇家的那门亲事,碧东流不知所踪,

    听说他正在江湖上拼命寻找她那离家出走的妻子。

    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聂琉夕正在一家酒店喝酒。

    她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也洒了两滴泪。

    她喝酒喝的实在太多了。

    脑筋转的有些慢,思维也有些不清楚。

    为什么要哭呢?

    她想,她大概是有酒溅入眼中,所以迷了眼罢?

    进入这样的梦境真伤情!

    风凌烟揉了揉眉心。

    这位聂琉夕看上去放手放的潇洒,但她爱碧东流已经爱到骨子里,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忘掉他。

    她记得碧东青对她说过,聂琉夕离家出走以后,碧东流也跟着离家出走。

    一年以后方才回来,那个时候,聂琉夕已经成为植物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还是去看看那一段为好。

    她一直端坐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手中血染的头发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梦中的景致像是安装了快镜头,迅速闪过。

    在这样的快进中,风凌烟恍惚看到碧东青也找到聂琉夕几次。

    但聂琉夕大概被伤的太厉害,所以每次都很快甩脱他。

    或用武功,或用诡计……

    就在这样的追追逃逃中,又过了五个月。

    此时距离聂琉夕翘家出走已经将近一年。

    不要使性子了,跟我回家

    风凌烟看到大片的芦苇在风中摇荡。

    聂琉夕坐在河岸之上,双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清澈的河水映出她的面容,秀致的小脸上多了几分沧桑,少了几分稚气。

    “叮咚”轻微的一响,一滴水落入湖水中,荡起了圈圈涟漪。

    聂琉夕抹了抹眼睛,抬起头长吸了一口气,正要站起身来。

    忽然风声一响,有人自背后抱住了她:“琉夕!”

    声音有些颤抖。

    聂琉夕身子一僵:“碧东流,你干嘛老缠着我?!”

    七手八脚就要挣脱。

    “琉夕,这么长时间了,你的气也应该消了。乖,不要使性子了,跟我回家。”

    碧东流武功比她要高的多。

    他执意要抱着她的时候,她是挣不脱的。

    “我使性子?”

    聂琉夕挣不开他,索性转过了身子,眼睛望着他的眼睛。

    她本想发火,可一看清碧东流的面容,她的话忽然哽住。

    一向温文尔雅,斯文俊秀的碧东流此刻竟然异常的落魄和憔悴。

    眼眸中布满血丝,原本不染片尘的蓝衫竟然有一些脏污……

    她原本已有些冷硬的心蓦然似被打碎了一角。

    她虽然一直在怨他,但在内心深处,对他的爱却并没有收回来……

    隔了半晌,她唇角才弯出一抹冷笑,声音柔柔的:“碧东流,是他们非要逼我答应你纳妾——不,是娶那位公主,你的母亲,妹妹,你的家人都不大瞧的起我——因为我是你仇敌的女儿,因为我是和你私奔来的……是她们一直在针对我!你说是我任性?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没良心?”

    你居然对我用毒

    碧东流叹了口气,却也有些欣慰。

    他以前找到她,她根本不哭不闹不说,面上冷的像能刮下霜来,一门心思想要逃走。

    这一次,她虽然还是推柜他,但是,她已经肯说话,肯诉说她心中的委屈……

    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她已有些软化了?

    抱紧了她,丝毫也不敢松手:“琉夕,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和她们计较了好不好?”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风凌烟便知道要糟。

    果然,原本已经有些软化的聂琉夕身子又僵硬起来。

    她忽然柔柔一笑,伸出双臂揽住了他的脖子:“东流,我已经看你的面子看了两年了……东流,你有没有觉得那两年我都不是我自己了?东流,我倦了,累了。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你给我休书也好,不给我休书也罢,我是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就让我们彼此放手吧!”

    她脸上笑容明媚而又绝望,

    桃花明眸弯似月,眉间红痣艳似火。

    映入他的眼中别样的动人。

    她的声音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异常决绝,刀子般直插人心!

    碧东流脸色一白:“不!琉夕,我不要和你分手,你是我的妻子……”

    “碧东流,这——由不得你。”

    聂琉夕微笑,慢慢的,但异常坚定地推开了他……

    碧东流吃了一惊,心慌之下,他想狠狠抱紧她。

    忽然察觉手臂,腿脚竟然有些酸软,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他脸色惨白,不相信地睁大眼睛:“琉夕,你,你居然对我用毒!对你的丈夫用毒!”

    声音里满是痛心和不信,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所有的浪漫都给了他

    聂琉夕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忍,慢慢推开了他:“碧东流,不要再跟着我。我已经不爱你了!再也不爱了!”

    她一步步后退,忽然车转身子,跑走了……

    风凌烟也是用毒的大行家,自然认得聂琉夕是给碧东流用的什么毒。

    这种毒能让人手足僵硬,五感俱失。

    但也仅仅能维持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