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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寒也看过来,见宫湮陌和风凌烟贴的如此之近,水眸中闪过一抹愤恨。

    风凌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也看到了她眼中的那一抹怨毒

    只不过,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谁会和一个将死之人一般见识?

    搞定了宫湮陌,风凌烟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看戏。

    聂琉夕的忽然进来,大出众人意料

    老皇帝也挑起了眉,冷冷地道:“聂琉夕,你这么说,是承认下毒之人是你了?”

    他语调森然,不怒自威。

    聂琉夕淡淡一笑:“我承认不承认又如何?你们不是已经确定是我了?”

    目光漫漫,在屋中所有人面上都扫了一圈

    在碧东流身上略顿一顿,唇角一牵,眸中闪过一抹讥嘲:“就连他,我的亲亲夫君,也是这么认为。”

    碧东流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琉夕……我,我并没有认定是你……”

    “没有认定是我?呵呵,那你带这么多人是来做什么了?没有认定是我,你为何要为我求情?碧庄主,你如此做作,我是不是该感激你对我尚有那么一点点情意,对我手下留情?”

    聂琉夕身子柔弱如柳,说出的话却锋利如刀,

    碧东流脸上阵青阵白,偏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心中也无风雨也无情

    他眸中闪过一抹痛苦:“琉夕,你,你不要如此说……”

    聂琉夕淡淡地看着他,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呃,碧庄主,你想让我怎么说?你教教我可不可以?”

    她笑容淡淡,声音甚至还有点温柔。

    唇角微微含笑,俏脸上一片云淡风轻。

    她的眸子盯着他,看起来专注

    背后却暗含着不知多少冷漠疏离。

    眼前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当年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去换。

    现在却走到了这一步,再面对他时,心中也无风雨也无情,只有一片暗暗的死寂……

    风凌烟在旁边暗叹了口气,大概这个时候,聂琉夕的爱情才算真正死去了罢。

    碧东流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冷漠疏离的态度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中。

    一片鲜血淋漓。

    他嘴里发苦,手指紧握成拳

    指甲嵌进了肉里,刺破了手心,一缕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老皇帝却极不耐烦起来,冷冷打断道:“你们的问题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救公主要紧!”

    目光看向宫湮陌:“宫神医,你说有了下毒人的鲜血做药引子就能救醒公主?”

    宫湮陌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种毒原本就是以下毒者的鲜血为媒做成的。自然也要下毒者的鲜血做药引子。不用多,半盏就行。”

    “好!那聂琉夕,你贡献半盏血出来。”老皇帝下了圣旨。

    “慢着,万岁,民女还有话说。”聂琉夕目光冷冷。

    汗,这一段不好写。

    木木要揣摩每一个角色的心理,力求写到位。

    民女只想要自由——

    老皇帝一皱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想让朕放了你??哼!谋害公主那可是凌迟的大罪,不过,你如果乖乖献血出来,朕可以算你将功补过,给你留个全尸……”

    “不!民女多谢皇上。但民女并不是想让万岁放了我。如果——民女的血真的是为公主解毒的药引子,那民女受到任何惩罚也无怨言。但假如——民女的血并不是药引子呢?也就是说,民女并不是那下毒之人,那万岁又怎么说?”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温柔秀气。

    但说出的话却有些咄咄逼人。

    老皇帝不愧老奸巨猾,微微愣了一下,淡淡地道:“如果真的冤枉了你,那么可以既往不咎,你继续做你的聂夫人,还是和公主并列。朕还可以送你一块贞节牌坊,让土云国国民都以你为榜样表率……”

    聂琉夕忽然笑了,笑容如百合花开放。

    眼眸中却掠过一抹讥嘲,一抹不屑,躬身道:“万岁的天高地厚的恩德民女心领了。但民女只怕没那个福分能和公主并列。民女只求万岁一事,万岁只要答应这件事,不要说半盏血,就是半桶血民女也不会皱下眉头!”

    “你且说说,是什么事?如果不过分的话,朕就答应你。”

    “民女如果是无辜的,民女也不要什么赏赐,只求万岁施恩,让碧庄主休了民女,还民女自由!”

    她这一句话很有石破天惊的效果。

    碧东流脸色如纸般惨白,接连倒退了几步。

    老皇帝也有些讶异:“休了你?你可知道,在土云国,被休了的女子是不能再嫁人的?难道你想孤老终生?”

    一刹那间的失神

    聂琉夕唇间抿出一抹笑来。

    她抬手抚了抚云鬓,淡然道:“民女知道的,民女只想要自由——”

    她身大红衣衫,婷婷立在那里,泼墨的青丝在身后飘摇。

    俏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看上去就像像用血浇出的红梅花,盛开在冰天雪地间。

    风凌烟是个女子,也看得有一刹那间的失神。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宫湮陌,想看看他是否也会惊艳。

    宫湮陌面上始终淡淡的,眼眸中波澜不惊。

    风凌烟瞧了半晌,也没瞧出他是否动心。

    她正想再仔细看看,宫湮陌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声敲上了她的脑袋:“看我做什么?”

    风凌烟摸了摸脑袋,继续回头看戏。

    谁也不愿意自己的闺女和别人共用一个丈夫,老皇帝当然也不例外。

    他自己虽然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

    但自己的公主还是希望被驸马独自疼宠。

    更何况碧东流虽然将聂琉夕发配到这个别院。

    但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对这位聂夫人还是余情未了。

    如果下毒之人不是她,那么碧东流愧疚之下,会对她拼命补偿,会对她更好。

    也会对公主更不利。

    现在难得她主动要走……

    老皇帝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如果确实不是你下的毒,我会让东流送你一份休书,嗯,朕再另加恩德,你被休以后还可以自由婚嫁……”

    皇帝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碧东流面色如死。

    他看着她,眸光深沉,似一滩化不开的浓墨:“琉夕……原来——你已经讨厌我到了这种地步……”

    这忽悠也有忽悠的本钱……

    聂琉夕却看也不看他,垂眸看着自己细瘦的手。

    半晌,突兀地一笑,淡淡地道:“是啊,你才知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碧东流向后踉跄了一步,再也说不出话来。

    聂琉夕淡淡一笑:“好了,拿杯子来。我送血给公主。”

    自有宫人递给她一个干净的白玉杯。

    聂琉夕自袖中取出一柄锋锐的匕首,露出皓白如雪的手腕,正要下切。

    碧水寒忽然叫道:“慢着,这位阿烟姑娘说,必须是用上手臂的血才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风凌烟。

    风凌烟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嗯,我是这么说过。”

    碧水寒一脸的得意。

    她正想说点什么,风凌烟又开口:“不过,我那是说别人代劳的情况下。如果是她自己割么,那就随便哪里都可以了。”

    众人:“……”

    这样也行?!

    连老皇帝也有些狐疑起来,严重怀疑风凌烟是个蒙古大夫。

    目光看向宫湮陌:“宫神医,你怎么说?”

    宫湮陌咳了一声,掸了掸衣袖并不存在的灰尘:“嗯,确实如此。人血的成分和人的情绪有关。如果是在那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身体各部位的血是不尽相同的。所以——刚刚如果是碧姑娘动手,自然是要她手臂上的血。可如果是聂夫人自己动手,那她身上的血便也就没有了任何差别,无论哪里都可。”

    宫湮陌侃侃而谈,胡说八道的极有条理。

    还真把这屋子中的所有人唬住。

    风凌烟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看来绝非浪得虚名,这忽悠也有忽悠的本钱……

    自己的那十万两银子总算是没白扔……

    玩不死你丫的!

    既然宫神医都如此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碧东流所受的打击看来非小,苍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