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狼狈。

    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前那个村野小丫头居然就是失踪的公主。

    那一次风凌烟尚是一位民女身份,便没将她放在眼里,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会一举飞上枝头做凤凰,成了一位公主,身份比她要高贵的多。

    这让她心中稍稍有些不平衡。

    心中虽然不快,但礼节还是不能废的。

    恭恭敬敬将风凌烟让到上首坐着,众女在下首相陪。

    众女自然一阵寒暄,无非是夸赞公主的美貌,贤德什么的。

    后来见宫舞夜神色有些不耐,又转为巴结宫舞夜。

    一直把宫舞夜巴结的神态转嗔为喜这才罢了……

    风凌烟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端过茶杯,徐徐吹了一口,看上去很是高贵典雅。

    暗中却在冷眼旁观。

    这些女子都是官宦之女,看样子和宫舞夜很是熟稔,环绕在她的身边。

    如同众星环绕着一轮滚圆的明月。

    莺声燕语的,好不热闹。

    看众人的态度最能看出人情的冷暖,人心的所向。

    看来宫丞相势力蛮大的。

    暗斗

    在民间的口碑远远超过皇家。

    这些人对待自己,虽然礼节上没有什么差错,但明显看出冷淡。

    偶尔扫过来的眼光中暗暗含有评判,不屑……

    虽然这样的眼光只是一闪而过,但风凌烟到底是杀手出身,别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她貌似漫不经心的眼睛。

    宫舞夜俏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得意,看了风凌烟一眼。

    状似关切地道:“臣女听闻公主殿下幼遭不测,流落民间,臣女每每想起,彻夜难免,为公主担忧,公主金枝玉叶,如何在民间受得了委屈?又怕那些村姑莽夫的教育会让公主蒙尘,幸好天可怜见,公主又回来了。臣女的一颗心也终于放回了肚里。幸甚幸甚。”

    风凌烟听她拽完文,明着是为她担心,其实却是暗笑话她在民间长大,不懂礼数。

    浅浅一笑:“本宫虽然流落民间,是为不幸,但幸好本宫性子尚烈,也没人敢让本宫受委屈。至于偶尔碰到一个两个仗势欺人的狗才,也没能讨了好去。至于教育,本宫在民间所学是在官宦之家永远也学不到的。再说本宫在民间行走正好能体察民情。也免得被那些奸佞小人蒙蔽了圣听。”

    她顿了一顿,看到宫舞夜脸色一白。

    这才接着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宫丞相治国平天下,居功甚伟,民间对宫丞相甚是推崇,火云国百姓几乎只知有宫丞相,不知有皇上呢。”

    她这一番话似赞似讽,宫舞夜一张俏脸微微涨红。

    干笑了两声:“公主——公主说笑了。家父不过是为人臣的本分,一向赤胆忠心,怎么可能大过皇家……”

    似乎宫丞相尚没把所有的人心都拉走

    风凌烟眉毛一挑,微微一笑:“是吗?呵呵,本宫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夸赞令尊治国有方而已。宫小姐多虑了。”

    众女也微微紧张起来。

    这功高震主可不是玩的,闹不好是掉脑袋的活。

    宫丞相再有实权,再万人之上,却还是在一人之下。

    现在宫丞相府虽然如同烈火烹油,花团锦簇。

    但一旦引起皇家的猜忌,那只怕也离灭门之祸不远了……

    这位公主年纪小小,看上去却是深藏不露,心计极深。

    谁知道她是不是皇帝派来试探的?

    众人原本都围着宫舞夜坐着,此刻悄悄挪离开一点。

    不动声色拉开了距离,再不敢像方才那样巴结宫舞夜……

    风凌烟笑了一笑,抿了一口茶,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众女的反应,似乎宫丞相尚没把所有的人心都拉走。

    一时半刻倒不至于造反——

    众女再也不敢小瞧她,对她说话也恭恭敬敬的。

    风凌烟和她们说了一会话,越来越觉得没意思。

    她素来不喜欢听女子谈论什么家长里短,珠圆粉细……

    便找了一个由头,离开了众人,离开了水榭,去园中赏花。

    一开始自然有两个侍女跟着,被她淡淡两句遣散。

    一路上看到侍女,仆从们忙得团团乱转,往来不息。

    四处都是忙乱的人影,衣鬓香影。

    颇有些像在现代时上流社会的酒会arty。

    她在园子里站着看了一会,便又向静处转。

    出了东园的门,侧头看到南边有一个偏门,微微敞开着,相较外面的灯火明亮,那里面反而显得暗了一些。

    她慢慢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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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秘密

    里面好大一片庭院。树木阴翳,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周围一片朦胧。

    她顺着一条鹅卵石小路向前走了一阵,忽觉里面的布局有些诡异。

    看似散漫没有章法,却暗合了九宫八卦之道。

    她心中一动,这样的布局她分明见过,就是在宫湮陌的那个药园内!

    只不过这些花草不再是有毒的,但都是带尖刺的

    如果不懂武功又不懂阵法的话,要想走过去,得有被扎成刺猬的觉悟。

    风凌烟眸光一闪,一颗心噗噗乱跳。

    难道——

    这个地方是宫湮陌的地方?

    他也姓宫,身份成谜,难道——他竟然是宫丞相的儿子?!

    传闻中宫丞相的儿子浪荡而不成器,天天东游西荡的,有些不务正业

    莫非这些表象是他虚假的外衣?

    他是天下闻名的神医,看一例病人便要十万两,那他要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难道是为宫丞相筹措的?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一颗心七上八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如果——

    如果他真的偕同他的老子谋反,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她心中乱糟糟的,下意识地向里行走。

    这种阵法她原本就认识,自然难不倒她。

    很快的,她便绕过哪些花木,来到一栋小楼前。

    小楼内灯火隐隐,彷佛有人。小楼房门半掩,里面流泻出暗黄的灯光。

    风凌烟一步步走过去,忽然有种近乡情更切的感觉……

    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白衣人双手抱臂,倚在门上,微微而笑:“小兔子,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他的秘密

    风凌烟僵了一僵,手指在身侧握紧:“我该叫你宫神医,还是宫公子?”

    宫湮陌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不同。

    华丽光滑的紫色衣袍,头束玉冠,手里摇着一柄折扇,看上去就是王孙公子,

    此刻,他俊美绝伦的脸上微微有些笑意。

    略有些邪魅的狐狸眼微弯:“小兔子,你无论唤我什么,我都无所谓。我是宫神医也好,宫公子也好,对于你来说,还有区别吗?”

    他的声音依旧那样清冷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一般悦耳。

    他伸手似想要拉她,风凌烟却下意识地一退。

    她忽然好想哭。他答得这样云淡风轻,浑不在意的,

    区别——真的没有区别吗?

    她眨了眨眼睛,把莫名的泪意眨了回去,冷冷地道:“那为什么瞒着我?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宫湮陌眸光一闪,叹了口气:“我隐瞒自然也是有我的苦衷的。你要不要听听?”

    风凌烟握了握拳。

    被她撞破了就要解释给她听了?

    她还不想听了!

    硬邦邦地道:“你要隐瞒便隐瞒,和我有什么相干?!宫湮陌,我再不听你一句话。”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她原本是一个冷静到几乎可怕的人,也不太在意别人对她的态度。

    如果是别人隐瞒了她,她不会这么生气,最多不过就是云淡风轻的一笑了之,

    但宫湮陌不行!

    他的欺骗让她无端地心伤。

    泪意一层层涌上来,又被她强压了回去,转身便走。

    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