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声越来越低,终于再没有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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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今天就到这里。

    他不是你的良人,忘了他……

    她大睁着两只眼睛,彷佛心中还有许多不甘……

    宫湮陌伸出手,默默地为她合上眼睛。

    站起身将她的尸身交给身后的宓敏:“择个日子,把她厚葬了吧。”

    “是!”宓敏答应一声将宫舞夜接了过来:“那——还要不要继续攻城?”

    宫湮陌面无表情,黑如暗夜的眸子里盘旋着谁也看不懂的景致

    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没想到小兔子的武功恢复的这么快,这么高,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他答应她放掉她的家人,结果却害得最爱她的哥哥惨死,只怕她会更恨他了……

    他是神医,目力惊人

    刚刚宫舞夜那一剑,他看的很分明,正中心脏部位,只怕此刻也已经气绝身亡了。

    身形一动,他飞身而起

    他必须趁更多的悲剧发生前,速战速决!

    城门之上,那百十个侍卫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数十道火舌交织,阻挡宫湮陌上升的速度。

    五焰门的门徒自然也早有准备,水神弩出手

    数十道水线射上去,登时便扑灭了无数火舌……

    风凌烟扑上城墙后,便抱住了倒地的哥哥。

    鲜血不停地自他身上前后两个窟窿涌出来

    风凌烟手忙脚乱的,堵了这个,却堵不了那个。

    弄得满手都是鲜血。

    拼命想给他上药,但药粉刚一洒上去,便立即被鲜血冲掉……

    “没……没用了。”

    云昊天嘴唇翕张了两下,才冒出这么一句。

    祸国妖姬

    云昊天嘴唇翕张了两下,才冒出这么一句。他的脸色已苍白的有些发青。

    风凌烟紧抿着唇,不说话,但手下的动作没停。

    终于想起还可以点穴止血,急点数指,终于止住了奔涌的血流……

    “小妹……可怜的小妹……他,他不是你的良人,忘了他……”

    云昊天颤颤地伸出手,想要抚摸风凌烟的脸,伸到一半便顿住。

    停了一下,颓然落下,

    眼睛慢慢合上,再也没有睁开……

    “冤孽!”一剑闪着寒光向着风凌烟便刺了下来!

    风凌烟下意识地一闪,抬头看着袭击自己的人,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父皇!”

    火云国国主在这刹那间似苍老了几十岁

    双眸血红,瞪着风凌烟,那目光就像看着一个刻骨的仇人

    嘴里嘶嘶有声:“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朕也不会相信奸细,朕的太子就不会死,朕也不会国破人亡!你就是一个祸害!”

    太子的死看来给他的刺激不小

    老皇帝像疯了一样,一剑连着一剑向着风凌烟劈刺。

    这老皇帝貌似武功还很不低的样子

    在他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风凌烟手里还抱着太子的尸首,躲闪的有些狼狈,险象环生。

    “陛下,不要杀咱们的女儿!”

    一道身影扑过来,不顾一切地挡在风凌烟身前。

    “噗!”

    老皇帝杀红了眼,根本收势不住,血光迸现中,一剑刺进皇后娘娘的胸膛!

    “母后!”

    风凌烟脸色大变,抱住了皇后娘娘软倒的身子。

    让她想报仇都不知道该找谁——

    皇后娘娘脸色惨白,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像一位真正的母亲,给了风凌烟三年多的母爱。

    风凌烟记得在皇宫中,初次醒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母后温柔的眸子。

    她才醒来的时候身体虚弱,是母后天天在绯烟宫中陪着她。

    一切饮食起居,都是她亲手照顾。

    她痛经的时候,她的母后整日整夜地陪着她……

    如今,居然就这么死了!

    死在自己的父皇手中……

    让她想报仇都不知道该找谁——

    这天下,还有她这么悲催的穿越人,这么悲催的公主么?

    风凌烟忽然想大笑,笑老天的滑稽。

    这情节安排的何等的狗血,偏偏她还深陷其中,拔不出身来。

    老皇帝呆了一呆,眼睛一片血红。

    瞪着风凌烟,就像是在瞧着不共戴天的仇人:“贱人,畜生,我火云国毁在你的手里,你就是一个妖孽,妖孽!”

    宝剑翻飞如雨,又朝风凌烟攻了过来。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骂为贱人。

    大概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这位公主有这份‘荣幸’。

    她再也忍不住,身形一起,手腕一抬,用地上太子的短刀磕飞了老皇帝乱舞的宝剑。

    声音冷冷脆脆:“不错,我是妖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妖孽,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是你的女儿,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她简直受够了!

    她他妈的招谁惹谁了?

    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指责,这样的待遇?

    悲催的炮灰角色

    把她认下的是他,把她当成工具想拉拢水云国的也是他,非要做什么狗屁忠诚试验还是他。

    他自己上了人家的恶当凭什么把罪过都泼在她身上?!

    从头至尾自己不过就是他和宫湮陌博弈的棋子。

    一个悲催的炮灰角色。

    凭什么这时候把她说的像什么罪大恶极的祸水一样?

    “你……”

    老皇帝简直要疯狂了。

    忽然自腰中掏出一柄特制的火神弩,手一抬,扳动机关,向着风凌烟就要喷出火焰!

    “唰!”

    一道寒光击中了老皇帝手中的火神弩。

    这道寒光力量大的异乎寻常,老皇帝如被闪电击中。

    手中的火神弩脱手飞出,流星般落到了城下。

    “小兔子!”

    红影一闪,宫湮陌终于飞上了城头,一伸手便要拉她入怀。

    风凌烟如避蛇蝎,身子灵活一闪,退后一步。

    她上下打量宫湮陌几眼。

    在正午的阳光下,宫湮陌身上那大红的喜袍几乎红的刺目。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穿了两次喜袍。

    第一次他是为了和老皇帝的赌约而穿。

    第二次他又是为了夺取火云国的江山而穿——

    她望着他的大红喜袍,眸心彷佛深不见底的两汪幽泉。

    眼珠转动间,从里面射出清亮摄人的光芒。

    忽然她微微笑了起来。

    刚刚说出的话简直就是找抽

    忽然她微微笑了起来,整张小脸笑的如同春暖花开。

    她抬起一只小手指着他,咯咯娇笑:“宫湮陌,你还穿着这袍子做什么?难道你还想跟什么人成婚?”

    她虽说在笑,笑声却极冷。

    冰线一样钻进人的骨子里。

    宫湮陌如同生生挨了一巴掌,身子僵了一僵。

    他刚刚一进宫就遭遇了突袭,一直在忙着突围,攻城……

    早已忘记了自己穿的是什么衣服。

    这时听风凌烟一问,下意识地低头瞧了一瞧,只觉这身红衣也分外刺目起来。

    却不好意思当场扯下,呐呐地道:“阿烟,你如果不介意,今天依旧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带你回去拜堂……”

    他的话终结于风凌烟的冷笑里。

    平生第一次感到如此心虚,竟然再也说不下去。

    心头隐隐泛起苦笑。

    刚刚说出的话简直就是找抽,自己居然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一向万事俱在他掌握之中,看人物,看事物冷漠而又洞彻。

    手腕可以说是八面玲珑。

    可是如今在小兔子面前,他竟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