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风清般优雅的面容,海潮般深邃莫测的双眸……

    她摇摇头,努力睁大眸子,上下打量这个人

    不错,她没看错,真的是他!

    不是别人假扮的!

    没有人可以拥有他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散发的慵懒而又高贵的气质……

    没想到——

    没想到她日思夜想,终于——又看到他了!

    狠命才能压住双唇的抖颤:“梵……梵香……”

    “梵香哥哥,是谁啊?”

    一个身穿鹅黄裙衫的宫装少女走了过来

    自然而然的挽住了对面之人的手臂。

    动作流畅的像是早已这样挽住他多少次了。

    风凌烟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

    但看到他们相挽的手臂,她的脚步又生生被定住。

    再也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认得你?

    北宫静儿俏脸一变,忍不住怒喝。

    风凌烟双眸紧紧地盯在他们相挽的手臂上。

    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大群马蜂在里面乱转。

    在这一刹那,是一片空白。

    几乎什么也不能思考,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明明那么讨厌北宫静儿不是吗?

    为何不将她推开?

    就让她这么亲密地抱着?

    难道——

    他被人下了药?

    失忆了?!

    这是风凌烟凌乱的头脑中唯一的念头。

    怪不得他这两个月一直没来找自己。

    怪不得他失踪这么久!

    原来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在这一霎那间,风凌烟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想到这么天雷狗血的一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人正是宫湮陌。

    看到风凌烟,他眸子里闪过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神色。

    相对于风凌烟的激动,他反而显得异常淡然。

    微微蹙了一下眉,忽然缓缓开口:“阿烟?你来这里干什么?”

    风凌烟呆了一呆。

    一句话不经大脑,几乎脱口而出:“你……你还认得我?”

    宫湮陌凝眸看着她,墨玉般的瞳仁里却没有半丝温度。

    淡淡地道:“你是阿烟,我为什么不认得你?”

    “阿烟?哪个阿烟?我的全名是什么?”

    宫湮陌目光有些奇异,眉峰微微挑起。

    他始终双手抱臂,优雅慵懒中又有一丝不耐:“云凌兔,你傻了么?怎么总是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风凌烟微张着嘴,傻傻地后退一步。

    头脑中一阵晕眩,身子摇晃了一下。

    伸手扶住旁边的假山石。

    他记得她,认得她。

    可是——

    可是态度却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冷漠的如同一个陌生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是因为某个她不知道的原因,假装的?

    一抹得意的,示威性的微笑

    假装对她无情,故意给别人看?

    她脸色苍白,目光漫漫向他瞧了过去。

    极力想从他的神色间找出点什么……

    没有!

    他的神色如常,连眼神也一丝波动都没有……

    北宫静儿始终抱着他的一条手臂,现在更是连头也依偎在他的手臂上。

    看上去如同小鸟依人。

    俏脸挂着一抹笑,一抹得意的,示威性的微笑。

    她头上戴着一个花环,不知道用什么细草编织的。

    上面插着几朵梅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风凌烟仓促回头,不想再看。

    第一次觉得原来梅花是如此难看的花朵——

    “兔儿,快到亭子里来,别在风口里站着,仔细着凉。”

    北宫皇后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了,你也是有了身孕的人,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先到亭子中来。”

    宫湮陌终于再一次开口。

    伸手似乎想来牵她。

    风凌烟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躲,避开了他的手。

    “梵香哥哥,静儿也有些冷呢。”

    北宫静儿微微抿了抿唇。

    “笨蛋,谁让你不穿暖和一点?”

    虽然是斥责的语气,却有宠溺的意味。

    宫湮陌顺手解下身上的白狐裘,披在北宫静儿身上:“这样暖和一点没有?”

    北宫静儿巧笑嫣然:“暖和多了。”

    风凌烟的身子也在发抖。

    却不是冷的。而是气的。

    虽然——

    明知道这可能是宫湮陌的一步棋。

    心底还是像被猛刺了一刀,疼的几乎要弯下腰去。

    肚中的宝宝大概也感应到了她强烈的情绪波动,不安地在里面拳打脚踢。

    风凌烟直直地站在那里,像是傲然挺立的树。

    原本因为赶路脸上出现的那点胭脂红色迅速褪尽雪白。

    梅花花瓣随风飘散,有几瓣落在她的肩头。

    被她嫌恶似的拂掉……

    她神色依旧很镇定,

    ,这里是多么和谐温馨的情景……

    只是手指在袖内握紧。

    指尖刺入手心,鲜血沿着指缝渗出。

    她也像是毫无察觉。

    “该死,你把皇后娘娘的孔雀裘弄脏了!”

    北宫静儿一声低呼,弯腰将那件落在雪中的孔雀裘捡了起来:“这可是别国进贡的。弄坏了你赔不起!”

    “好了,好了,你们三个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进来罢。”

    一直在旁边作壁上观的金萱帝终于开口。

    “一件衣服而已,静儿,不许对兔儿无礼。她以后也是梵香的侧妃,也算是你的姐妹。以后你们要和谐相处。”

    北宫皇后大度地开口,终于走了出来。

    拉着风凌烟的手,忽然微微一皱眉:“兔儿,你今天穿的也单薄了些,你的手好冷!”

    自北宫静儿的手中接过那件孔雀裘,披在风凌烟身上。

    风凌烟全身僵硬如同石头。

    孔雀裘华美灿烂,衬的她脸越加雪白。

    她头脑中一片空白,近乎机械地随着北宫皇后走进亭内。

    陶然亭说是一个亭子,其实却是一间屋子。

    四面都是镂空的窗子,

    里面清新透亮,亭内笼着火炉。

    中间有一张大荷叶形碧玉桌子,四面设着几张式样奇古的椅子。

    桌子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温暖如春。

    菜未冷,酒尚温。

    可以想见她没来时,这里是多么和谐温馨的情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来告诉她?

    就算是个计谋好了,可他为什么不用传音入密给她解释一言半句?

    她很想单独问问他。

    可是——

    可是她的传声入密没有练好,这里的金萱帝就是高手,说不定会被他听到……

    风凌烟心中似一团沸水在里面翻滚。

    脸颊先前雪白,此刻却泛起了不健康的潮红。

    身子火热,手脚却冰冷。

    ………………………………………………

    似乎嫌她扫了他的兴一般

    “来,来,都坐下。这是我们的家宴,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兔儿,你也坐下。哀家知道你一直打听梵香的消息,现在他来了,你应该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