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酒液湿透了裙子紧贴在身上。

    寒风一吹,冰冷如铁。

    风凌烟脸色苍白,却紧咬着唇,大眼睛里的泪珠在眶里滚来滚去,却不掉下来。

    宫湮陌却神色不动一股暖暖的气流自他身上发出,将她整个环绕。

    风凌烟的身子总算不再发抖,被酒液湿透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

    春风潮涌功!

    原来他暗暗运用了春风潮涌功!

    他表面对自己冷酷无情,原来还是关心自己的,怕自己着凉……

    她四下看了看,他们此时已经来到外面,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她咬了咬牙,说道:“梵香,你究竟怎么了?怎么忽然……忽然这样……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宫湮陌目光终于凝注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如梨花带雨。

    但他的目光仍是石一般冷,铁一样硬。

    这冰冷的目光让风凌烟一颗心瞬间跌了下去,整个人似掉进了冰水里……

    宫湮陌缓缓地道:“什么怎么了?我原本就是如此。我只是有些奇怪……”

    “奇……奇怪什么?”

    宫湮陌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我现在见了你就觉得心烦,当初又怎么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和你有了肌肤之亲的?”

    风凌烟:“!!!”

    她的身子瞬间僵硬起来。

    她是聪明的女子,已隐隐感到哪里有什么不妥。

    莫非——他被人下了什么药?

    洪波暗涌5

    但他并没有失忆,他还认得自己,却只剩下冷漠和厌恶……

    虽然她曾听说过爱情有什么保鲜期,过了保鲜期再缠绵的爱也会变得平淡如水。

    但那个都有个转变过程,或三年,五年,七年什么的。

    在现代有个说法,叫做什么七年之痒……

    而他转变的未免太快了些!

    前一刻还为救她毫不顾惜自己的生命,下一刻便冷漠如斯,恨不得让她立即消失!

    这样的变化未免太大了些,让她简直措手不及。

    重见的喜悦完全被悲哀疑惑挤走——

    一股闷气哽在胸间吐也吐不出来。

    宫湮陌,你到底怎么了?被人下药了?中蛊了?

    她想去摸下宫湮陌的脉门。

    但穴道被点,她又被他狠狠禁锢在怀中,根本抽不出手来。

    再看他的脸色,面色红润白皙,看不出任何不妥……

    ……

    看到他们的背影在花园口冉冉消失,北宫静儿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看了看北宫皇后,抿了抿小嘴:“姑姑,他……他会不会不回来了?他和她再旧情复燃怎么办?”

    北宫皇后眸子里也有一抹沉思。

    看向金萱帝:“皇上,您看梵香可有什么不妥?这孩子城府一向极深,会不会……会不会他是故意装样子的?”

    金萱帝目光幽暗,淡淡地道:“朕记得这忘情蛊还是皇后你拿来的,你也亲眼看到他吃下去,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北宫皇后脸微微一红:“臣妾,臣妾倒不是怀疑这忘情蛊的威力,臣妾是担心,担心,梵香这孩子医术惊人,会不会早就自己解开了?”

    金萱帝哼了一声,道:“笑话!这忘情蛊入口即化,而且是立即发作,根本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他如何自救?再说中了此蛊的人并不会失去任何记忆,只是会断掉对最心爱之人的感情,他本身不会感到有任何不妥,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是中蛊了,也不会去解……”

    洪波暗涌6

    他又看了一眼宫湮陌二人消失的地方,淡淡地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对阿烟确实厌恶,冷漠。如果他没有中蛊,自然不会舍得如此待她。朕早已打听清楚,平时他可是连重话也不肯对她说一句的。”

    “那……会不会他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表面故意这么做的?暗地里用什么传音入密给阿烟那个丫头解释了?”

    北宫皇后心思也算缜密,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会!”金萱帝摇头。

    “怎么不会?”

    北宫皇后不服气:“臣妾听说这传声入密想让谁听到谁就能听到,其他人离的再近也听不到……”

    金萱帝冷冷地看了北宫皇后一眼:“这么多年的夫妻,你忘记朕有一项特殊功力了?只要在朕周围十丈之内,无论谁使用传声入密都休想逃过朕的耳朵!而且阿烟那丫头的反应也很正常,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朕刚刚已经暗察了她的脉搏,脉搏浮急,确实是气怒攻心所致……”

    “那……他现在抱着那贱婢走了,他如果没中蛊的话,或许会在回去的路上偷偷给她解释……”

    北宫静儿也福至心灵,说出了她刚刚想到的。

    “静儿,你以后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说话有分寸些。”

    北宫皇后低声斥责,话锋一转:“不过,静儿也说的有些道理,万岁不可不防。”

    金萱帝眸光深沉,悠然一笑:“朕正是要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这倒是最后查验梵香是否中蛊的好机会。”

    北宫皇后挑眉:“怎么说?”

    北宫静儿也睁大了眼睛,看着金萱帝。

    金萱帝也不说话,十指交握,像是在掐诀念咒。

    嘴里念念有词,不大一会,一个米粒大小的小虫无声飞来。

    围着金萱帝转了一圈,金萱帝伸出手指,那小虫便落在他手指上。

    振动着一对肉色的翅膀,看上去极为怪异。

    ………………………………

    晚上还有。

    现在你们总算可以放心了罢

    金萱帝让人预备了一张白纸,一小盒墨。

    左手做了几个手势,那小虫便飞到了那墨盒之中。

    原本肉色的小虫便成一团漆黑。

    这小虫滚到白纸上,左蹦又跳的

    落在那里便留下墨黑的痕迹……

    北宫静儿一开始不知道这小虫在搞什么玄虚,只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

    看了一会,忽然低声叫了起来:“它在写字!”

    那小虫的确在写字

    而且因为它滚动速度快,写出来的字也越多越快。

    所写的字,正是刚刚风凌烟和宫湮陌在无人时的对话!

    一字不差,一句不落!

    北宫皇后愣住:“这……这是?”

    金萱帝微笑:“这正是刚刚他二人的对话!这小虫名唤‘鹦鹉虫’,能将它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写出来。

    刚刚朕趁梵香不备,将这小虫弹在他的身上……

    凡是他说的话,只要有声音的震动,它都能重复,就算是传音入密也一样。”

    北宫静儿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看来梵香哥哥是真的不喜欢她了。”

    金萱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现在你们总算可以放心了罢?”

    北宫静儿乖巧地点头:“多谢父皇的苦心安排。”

    北宫皇后眸中却有一丝慌乱闪过

    忽然笑了一笑:“皇上,这鹦鹉虫倒也奇巧,臣妾原先没见陛下放出来过。”

    金萱帝看似不太在意:“这小东西朕也是近几日才炼化出来的。爱妃若喜欢,朕送你一个?”

    北宫皇后几不可闻地吐了一口气,笑道:“臣妾要这小东西做什么。再说臣妾也不会用它。陛下还是收起来吧,梵香快回来了,让他看到,不好。”

    金萱帝眸光微闪,似笑非笑:“爱妃说的是。”

    手指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那小虫便飞了回来。

    落在他的手指上。

    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最后竟然凭空消失了。

    有没有肌肤之亲

    北宫静儿看的新奇,正想再问些什么,

    金萱帝却站了起来:“好了,朕要出去处理些政务。你们娘俩在这里等梵香吧。”

    大踏步走了出去。

    北宫皇后和北宫静儿自然是躬身相送。

    待金萱帝走后,北宫皇后忽然道:“静儿,梵香这些日子对你……哦,怎么样?”

    北宫静儿俏脸微微一红,却满脸的幸福:“梵香哥哥现在对我好的不能再好,在外面行军打仗的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对静儿照顾有加,唯恐静儿受一点委屈……”

    北宫皇后点了点头:“嗯,这就好。”

    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北宫静儿:“静儿,他……梵香有没有对你……对你……”

    她好像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