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去逛逛。”蔺望尘再次拿起小?梨花往外走,出门之后,随手把门关好,设了个结界,照旧顺着来路出了客栈。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街上一片兵荒马乱。

    有车的赶着马车驾着牛车,没?车的推着木制独轮车挑着扁担,什么都没?有的背着行李,抱着孩子步行,百姓们全都急匆匆往城东方向赶。

    蔺望尘逆着人群往城里走,小?梨花藏在太子帽兜里,观察着这一切,仔细听着人们的对话?。

    听了好一会儿,她算是明白了个大概,趴在太子耳边小?声问:“道长?,所以说,具区泽是因为有水怪作?乱,所以这一带才频频发生水灾?”

    蔺望尘点头:“听起来是的。”

    小?梨花又问:“衙门的官员为什么这么相信那个明虚道长?的话??他随口?说一句会稽城要被淹,官府就疏散百姓?他要是真有大本事,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把那个水怪除掉?”

    蔺望尘解释道:“不管衙门信不信,明虚道长?是凌王的人,既然他这么说,那衙门的人自然要听,不然就是和凌王作?对。”

    小?梨花:“那明虚道长?为什么如此笃定,明日?会稽城要被淹,他算得这么准的?”

    蔺望尘:“应该不是算的,他应该是明日?要和这水怪来一场大战,怕战败,水淹会稽城,所以提前疏散。”

    “毕竟,等我这个太子一死,凌王是最有力的下一任储君人选,他不敢拿一城的百姓性命去赌他的名声。”

    “原来如此,那倒是讲得通了。”小?梨花明白了,又说,“道长?放心,我在呢,不会让你死的。”

    蔺望尘眉目舒展,笑了:“好。”

    两人正走着,前面传来一阵吵嚷,还有孩子的哭声。

    小?梨花扶着太子脑袋站起来,踮着脚尖儿往前看:“前面怎么了?”

    “去看看。”蔺望尘加快速度,一个闪身到了近前。

    一处人家门口?,一对夫妻在拉拉扯扯,三十多岁的男子把妇人和两个孩子推搡出门外:“县令大人有令,天黑之前,所有人必须出城到山中去,你带着孩子快走。”

    妇人背着两个大包袱,左手牵着一个孩子,右手还抱着一个孩子,哭着说:“孩他爹,你同?我们一起走吧,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孩子们往后可怎么办?”

    男子红了眼眶,一瘸一拐地走出门来,又把三人往前推了推:“娘病在床上动弹不了,家中没?有车马,我这腿脚也不利索,没?法走,你快带着孩子们走,晚些时候城门关上就走不掉了,难道你要让咱们一家子都淹死不成?”

    屋内传出一声老人的怒骂声:“混账东西,你快跟你媳妇和孩子走,我这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不必管我。”

    一听这话?,夫妻二人放声痛哭,妇人对着屋里喊:“娘,儿媳不孝。”

    老人又骂:“糊涂东西,说什么混话?,你把我朱家两个孙儿照看好,拉扯成人,那就是最大的孝顺。”

    夫妻二人哭得越发悲痛,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伸手去扯男子:“爹你跟我们一起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街上行人越来越少,男子心中着急,大吼一声:“快走。”

    这样一副生离死别的场景,小?梨花看得心难受,小?声问:“道长?,你有办法帮帮他们吗?”

    蔺望尘走上前去,说道:“你们若是不想走,便不必走。”

    一家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俊美?得诡异的男子,一时有些吓到,全都噤了声,男子一把将妻子和孩子护到身后,警惕地问:“您是何?人?”

    “修道之人。”蔺望尘说道,伸手,掌心多了一张黄纸,他以手作?笔,快速画了一张符出来,递到男子面前:“贴到门上,避水免灾。”

    男子本来将信将疑,可见这诡异男子手指竟然泛出金光,无墨成符,他心中大为惊撼,双手在衣服上拼命擦了擦,这才伸手接过:“多、多少银子?”

    蔺望尘:“无需银两。”

    说罢,带着小?梨花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一家人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齐齐跪地,朝着前方磕了个头:“多谢仙长?。”

    随后,相互搀扶着起身,脸上露出笑模样,转身回家:“这下好了,不用分开?了。”

    小?梨花奖励地摸摸太子的大耳朵:“我家道长?就是厉害。”

    蔺望尘闷笑一声,抬手点点小?梨花,跃到旁边一处房子的屋顶,指着前方一座宽大的宅院:“若我没?猜错,那就是凌王在会稽的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