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拐进光线稍暗的道路,许姗姗终于记起来今晚约他吃宵夜的目的,烧烤先不吃了,抹抹嘴角笑容满面地呼唤:“杭颀同学……”

    “干嘛?

    ”一听就不怀好意,他语调平平地应,没有看她。

    她靠近他一点,冲他眨眼:“就那封信,还给我呗。”

    “不还。”

    “……”

    对方拒绝得太果断,许姗姗呆愣两秒,不可置信地说:“我们都一起吃过宵夜了,怎么说都是朋友,你不会还想着举报我吧!”

    “我没这么无聊。”

    “啊?”

    他脚步停顿,斜眼瞟她:“快高三了,你觉得我很闲吗?”

    大家都是实验班的,哪个不是忙得觉都睡不饱了。

    许姗姗领会到他的意思,长松了口气:“我就说杭颀同学不像是会举报同学的卑鄙小人,哈哈哈。”

    “下不为例。”

    她爽快地应下:“这一点你放心。”

    再有下次她偷偷摸摸的,绝不留下把柄给任何人。

    她手伸向他:“既然如此,那封信顺便也还给我吧,反正你留着也没用。”

    未免他以后又反悔,这么重要的“早恋证据”还是她自己保管更加稳妥。

    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站定,杭颀抱臂打量她,目露探究。

    许姗姗心虚地笑:“怎么了?”

    “辣椒油没擦干净。”

    他指了指她的一边嘴角,转过身继续走路。

    许姗姗赶紧拿纸巾擦嘴同时小跑追上他,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软磨硬泡,就听他说:“我们打个赌,你赢了我就还给你。”

    “唔,赌什么?”

    他略一思索后说:“语文和英语,期中考,总分超过我。”

    文科和理科只有语文和英语试卷是一样的,许姗姗不用多考虑信心满满地点头:“行!”

    不是她骄傲,英语和语文一直是她的强项,她有信心通过短期的高强度复习拿下个好成绩。

    “对了,你月考一般排名多少?”

    知己知彼,他的水平决定她复习的策略。

    “前三。”

    “什么?”

    “正常情况下第一,偶尔跌到第二。”

    从没考进前二十的许姗姗倒吸口冷气:“不然我们还是换成划拳吧。”

    “不换,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呜……行吧。”照他这样别说偷偷谈恋爱,连吃饭睡觉都没空了!

    许姗姗苦着个脸,化悲愤为食欲,张嘴咬下一口肉串用力咀嚼,在到家前解决了所有烤串。

    不知不觉前方又是一个三岔口,离家越来越近了,许姗姗颇为意外:“想不到我们住得还挺近,我以前怎么对你都没什么印象呢?”

    如果不是身边人反复提起他的名字,他又恰好是自己经手的患者,许姗姗压根不会留意到还有这么一号人。

    杭颀接话说:“我倒是对你印象深刻。”

    “嗯?为什么?”

    “每次都在我睡觉或做题的时候光临我们班。”

    二班不少人都和她认识,她又活泼好动,所以每次来都引起班上一阵喧嚣打闹。

    许姗姗尴尬地吸一吸鼻子:“打扰你了,我争取下次悄悄地来,悄悄地去……”

    她没什么诚意地反思,无意间瞄到不远处,惊讶地“咦”了声,小跑过去。

    “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逗留?”

    昏暗的岔路口,陈况坐在小卖部外面的长椅上,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示意面前老旧木桌上的泡面盒说:“出来吃点东西。”

    “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给你留点烧烤啦。”

    两人说话间,杭颀也走到了近前,陈况站起身来跟他打招呼:“你也住这边吗?”

    杭颀点头:“胡家桥那边。”

    那跟他们不是一个方向了。

    许姗姗招手:“那明天见啰。”

    “再见。”

    他转身往岔路口的另一个方向走了,许姗姗端起桌上的泡面交到陈况手里:“边走边吃吧,我回去还要背单词。”

    陈况一手端着泡面却没吃,说她:“小心猝死。”

    “哼,你当我乐意吗?”

    她原本打算回家洗了脸就睡觉的,没想到杭颀要跟她打赌,她只能拼了。

    “你刚刚去干嘛了?”

    他放学没有等她,说是有事就先走了。

    陈况垂眸看脚下的路,语气冷淡:“你不用管。”

    “切。”

    在她面前拽,有必要嘛。

    许姗姗心下腹诽,忽然被他拽住胳膊,这才注意到前面有个泥水坑。

    她拍拍心口:“好险好险。”

    她刚买的新鞋,差一点就踩上去了。

    陈况松开她胳膊,不耐烦地说:“你走路能不能把眼镜戴上?”

    他们住的这一片绝大多数是自建房,道路坑坑洼洼的,路灯隔一段才有一个,一半还都是坏的,许姗姗经常因为看不清脚下踩到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