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亲密的朋友吗?”

    她想到那封字迹消逝的情书,犹豫地点头。

    “那我们的猜测或许可以成立,你看。”

    许姗姗站得离屏幕近了点,他操作鼠标让监控倒退,重新回放了两辆车从起步到相撞的过程。

    “如果杭颀先生没有出现,王文曦的车就会一路冲过来。”

    迎面撞上她。

    但他出现了。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意外,未免太巧合了,所以我们合理地猜测,王文曦与许小姐你存在一定矛盾,导致他想对你实施报复,而杭颀先生及时发现并阻止了他,但让人不解的是,杭颀先生是如何得知今天一定会发生车祸的。”

    放大监控视频,杭颀开车撞上去的表情从容坚定,像是早已笃定有车祸发生。

    “如果他提前就知道了王文曦当天会驾车撞向你,又为什么不采取其他手段阻止王文曦避免车祸发生。”

    除非这场车祸,有它必须要发生的理由。

    “许小姐,许小姐?”

    许姗姗回过神,疑惑不解地看向张警官,“嗯?”

    “以上不过是基于我们近期调查结果做出的猜测,极少有人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救别人,所以许小姐不必给到自己过多的压力,能和我们聊聊你和他们两位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不,你说的很有可能是对的,我跟这个叫王文曦的没什么医疗纠纷,但高中时我揭发过他虐猫的恶劣行径,这件事对他没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但我猜他应该挺恨我的……”

    她失魂落魄地从公安局走出来,站在树荫底下,过了半晌才想起该招手拦车。

    张警官告诉她,葬礼在蓝香山殡仪馆举行,今天是最后一天。

    去的路上,她阖眼在车后座里眯了一会儿,出租车在明灭的光影间穿梭,让人产生一种在时空隧道里穿梭的错觉,可一睁眼,还是现在的世界。

    她的穿越没有改变修改任何人的命运,仅仅只是完整了自己的记忆而已。

    殡仪馆绝大多数都建在荒凉的城郊,明明是炎热的盛夏,她一下车却感觉到了凉风拂面。

    出租车调头离开,她迈步踏上殡仪馆的台阶。

    “你找谁?”

    走进大厅,前台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边嗑瓜子边问。

    “杭颀,一个作家。”

    “那边。”

    阿姨吐掉瓜子壳,往鲜花的尽头一扬下巴。

    “嗯,谢谢。”

    来悼念杭颀的人很多,许姗姗跟在他的几个书迷后面走进礼堂,夺目的灯光亮得刺眼,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放大的白底半身照。

    她突然脚跟发软,扶着墙走到最近的空椅坐下。

    先前杭颀在手术台上呼吸停止时,她和他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她对于手术的结果感到抱歉但无愧于心,此刻置身他的葬礼,她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鲜活的杭颀只存在于过去。

    十二年后的杭颀,还是死了。

    “当初如果不是你执意带他回老家,他就不会跟那里的人有任何恩怨。”

    “怎么怨我了,你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一年到头钻在钱眼里对他不闻不问的,孩子长这么大他见过你几回。”

    “我就他一个孩子,挣下的产业不都是留给他吗?”

    “他稀罕你这些,现在人也没了……”

    在她的旁边是两个看上去五十左右的男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责怪,眼眶红肿面色憔悴。

    许姗姗猜到他们的身份,根本不敢打招呼,甚至不敢抬头,抱紧身前的包果断走出了礼堂。

    无法面对他父母得知真相后责怪的目光,更无法接受现在的这一切是真的。

    她尚未从外公突然去世走出来,不得不又面对另一个人的死亡。

    从殡仪馆离开,她打车来到省第二医院,站在事发地点的十字路口,脑海里浮现先前看到的监控画面。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默默安排好了一切,让她只以为那也是寻常的一天,最多在上班路上旁观了一场车祸的发生,尽到自己的职业责任就罢了。

    他头破血流地趴在方向盘上,看到她来救自己时浅浅的笑。

    她什么都不知道。

    最终得救的,原来是她。

    她站在炎炎的烈日下四顾周围,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刻,两车相撞发出的巨响震颤她的心脏四肢。

    她望着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泪如泉涌,蹲下身去嚎啕大哭。

    手机铃声响起时,她正在一家餐馆里吃粉丝,情绪刚刚冷静。

    或许青梅竹马间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她正好也打算联系他。

    许姗姗接听电话:“我正要找你。”

    “嗯,去过警察局了?”

    是失联近24小时的陈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