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水杯起身,“你等等我,车里还有东西没拿。”

    “什么?”

    “乔迁礼。”

    “啊,还送?”

    他没有听见,风一样下了楼,她扫视客厅里的物品,饮水机和陶瓷花瓶都是他拿来的,更别提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了。

    他说自己用不上,但她仔细看过了,很多东西都是全新的。

    我脸皮再厚也是有底线的呀!

    她怒捶怀里的抱枕在沙发里打滚,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赶忙端正身体坐好。

    他走进门,怀里捧着一盆栀子花。

    她显然没预料到:“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去买栀子花?”

    他顾左右而言他,“放在哪里?”

    “当然是醒来就能看见的地方啊。”

    她接过来花盆用力嗅了嗅,放在阳光最充足的卧室阳台上。

    第34章

    搞定最基本的住宿后,许姗姗接着就把精力放到了专业规培上。

    医院的一线不养闲人,更何况她主修的还是外科,每天神采飞扬地走进医院,下班后身心俱疲地走出来。

    工作几乎占据了除睡眠以外的所有时间,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快乐大概是医院对面新开了一家喜遇的分店,她喜欢吃喜遇的草莓慕斯,精神压力大时来一块,解馋又解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店铺正在装修当中,尚未开始营业。

    她站在店铺门口,看到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要喊人,对方像有默契一样转过身来。

    她眼神一亮:“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杭颀摘掉头上的安全帽,缓步走出来,说:“来跟进装修进度。”

    她眨巴眼:“嗯?”

    他笑着解释:“写作只是我的副业而已,我有其他工作。”

    “好吧……所以你是喜遇的员工?”

    “对,晚饭吃了吗?”

    “还没,在等食堂开餐。”

    医院食堂的伙食实惠的同时兼顾美味,她这三个多月以来已经胖了三斤。

    她掏出饭卡,“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去尝尝。”

    他点头:“走吧。”

    她只想着请客吃饭,忘记医院里人多口杂,在连续跟三拨人解释了杭颀不是男朋友后,她长叹一口气,放弃挣扎。

    “算了,由他们误会吧,反正你那么帅,我不亏。”

    两个人打好了饭菜面对面坐,边吃边聊。

    杭颀垂着眼帘,神色如常地表示:“我也是。”

    “嗯?”

    什么也是?

    许姗姗慢半拍反应过来,悄悄红了耳朵。

    哪有人这样的,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她捧起汤碗抿了口汤,左顾右看转移话题,“总觉得跟你在食堂吃饭这一幕似曾相识,我们不会上辈子就认识了吧。”

    “可能是,能麻烦你把芹菜里的牛肉挑走吗?”

    “当然可以。”

    和杭颀相处下来的过程可以用两个字形容——舒服。

    他拥有令人赏心悦目的外表却不盛气凌人,更没有许多男生的傲慢自大,心思比她一个女生都细腻。

    许姗姗一看到他,因为上班导致的糟糕情绪都跟着变舒畅了。

    “在想什么?”

    凉风习习,下班时间,两人走在安静的小区道路上,路灯把地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许姗姗悠悠说道:“想起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你还记得陈况吗?高中时跟你一个班的。”

    “记得。”

    “我和他一起长大,就住在对方隔壁,放学后他都会来等我,我们一起回家,就像你现在一样。”

    不同的是,陈况会先离开,然后再假装成偶遇在必经的小卖部等待,总要让她去猜他的意图。

    而杭颀则是光明正大地在医院门口等待。

    她两肩耷拉下去,稍显落寞,“曾经再亲密的人,似乎最后都会走散。”

    走着走着,杭颀慢慢停下脚步,告诉她:“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两两相视,他一脸郑重,许姗姗噗嗤一笑,“这么认真,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或许呢。”

    她很少再想起陈况了。

    这些年向她表白的男孩子不是没有,其中不乏她也有好感的,但总会忍不住拿他们跟陈况比较。

    比他帅的,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

    好不容易遇上脾气好的,又会在你来我往中对谁付出得更多斤斤计较,非要占了上风。

    她的世界里感情很纯粹,勾心斗角就没意思了。

    结果是没有一个人能取代他。

    她和他一起长大,命运之线交织缠绕,试图割舍无异于抽筋拔骨。

    但真正的遗忘其实是无知无觉,不痛不痒的。

    杭颀并不总是能来接她,他一个月至少有十来天需要去外地出差巡店。

    ——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