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岑熠然,又是整个学府,”齐怀墨眼圈泛红,“陛下就这么瞧不得我与他人亲近?”

    萧北玄平静道:“朕说了,是为了平衡朝中势力,与你无关。”

    齐怀墨点点头,泪水滑落:“好……这最好不过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萧北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去哪里?”

    齐怀墨头也不回,冷冷道:“逃离你。”

    齐怀墨本以为自己会被关起来,但没有。

    萧北玄没来抓他,也没来哄他。

    齐怀墨回到自己的阁楼,开始收拾包袱。他将所有值钱的东西打包在一起,扛在肩上,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宫外走。

    不久之后有人追上他,问道:“需要帮忙么?”

    是贺瑾川。

    萧北玄大概是知道他此刻不想见到他,也不想见到莫白,所以派贺瑾川来。

    齐怀墨没有说话。

    贺瑾川将他的包裹扛到了自己肩上,又问:“你想去哪里?”

    齐怀墨擦了擦眼睛:“考生家。”

    他将包裹里的东西全当了,换了不少银两,然后平均送到在作弊案中牺牲的人的家里。

    他本想露面向他们的家人道歉,却被贺瑾川拦住了。

    “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贺瑾川抢过钱袋,施展轻功将银两丢到了那些人家里,然后迅速拉着他离开。

    两个人跑了三天,才将所有的钱送完。

    齐怀墨每回远远见到被害人的家属都十分愧疚。

    是他的错。

    他是凶手。

    他盲目地相信萧北玄,盲目地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才导致了那场悲剧。

    他罪孽深重。

    他本以为萧北玄是个好人,没想到对方是个辣鸡。亏他先前还那么感激他,心疼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傻叉。

    那个人简直无药可救,活该被原著主角杀死。

    齐怀墨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他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帝都。他想逃离萧北玄,离他远远的。

    可他也很清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贺瑾川一路跟着他,他又能逃去哪里?而且为了回到现实,他肯定还是要回到萧北玄身边的。

    尽管知道逃不掉,尽管知道自己会回去,但他还是不愿停下脚步。

    除了逃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

    只不过贺瑾川也从未劝过他回头。他只默默地跟着他,话也不多,帮着端茶递水,以及在他歇息的时候在旁边守着他。

    “他不会吃你的醋么?”篝火旁,齐怀墨靠在树桩上,夜色将他淹没,令他看起来十分低落。

    “应该不会吧。”贺瑾川道,“我……我已经成婚了……”

    “也对。”齐怀墨勉强笑了笑。

    火光在他眸中跳跃,却照不亮他眸中的死水。

    算算时间,萧北玄也到了每个月一次的特殊时期。

    齐怀墨犹豫过。

    说一点也不担心是假的。

    但让他在这种心情下回去侍寝,那不可能,况且也来不及。

    他想好了,若是萧北玄死了。肯定会有人来找贺瑾川,反正贺瑾川一路也做了记号。

    万幸一直没人找来,于是他就继续朝着背离帝都的方向走。

    这么走了大半个月后,齐怀墨停下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他问。

    “没怎么说。”贺瑾川道,“只是让我跟着你,保护你。”

    齐怀墨有些疑惑:“没有让你劝我?”

    “没有。”贺瑾川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问过要不要帮忙劝,他嫌我嘴笨,让我闭嘴……”

    齐怀墨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潺潺流水,淡淡道:“那你劝劝我吧。”

    他得回去,他必须回去——为了回到父母身边而回到萧北玄身边。

    “这……”贺瑾川在他旁边坐下,“我也不知该如何劝你……他,他确实做的不对。”

    齐怀墨心生无奈:“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对不起,我太笨了!”贺瑾川更慌了,“我真不知该如何劝你,你让我想想……”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好。

    第二天两人在客栈吃饭的时候,齐怀墨发现前面那桌有个客人很奇怪,这都已经六月天了,那人居然穿着斗篷,不热吗?

    齐怀墨还以为他生病了,就没多想。

    但等到对方站起来,他却突然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悉。

    他直觉哪里不对,于是走过去绕到他正面看他的脸。

    果然——

    “萧——”齐怀墨差点喊出对方的名字。

    他一把揪住对方,将人拉出客栈,走到人少的地方,怒气冲冲地问,“你不在宫里待着来这里做什么?!你不用处理政务了吗?”

    “我……”对方心虚得不得了,“我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