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别说耿望升了,就连方清雅眼睛里都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什么情况?

    刘董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江长河微笑:“刘董觉得可行?”

    “单纯地从纯商业角度看,吸引力很大。”

    刘安杰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

    “只是江董,北川自贸港是天南省的未来、北川的未来,更是我们金海的未来。

    那两个块地是核心中的核心,设计方案不光要大气,更要合规、合理、合法!”

    “哦?”

    江长河眉毛一挑,“刘董觉得我们的方案哪里不合规、不合理了?”

    “江董。”

    刘安杰摇摇头,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道:

    “b-07和b-09之所以分开,就是为了避免功能过度叠加带来的交通拥堵、环境负荷过重,以及潜在的安全风险。

    市里、省里,绝不会同意为了短期利益,去动摇经过严密论证的长期战略布局!”

    “刘董对政策和大局的理解果然深刻,难怪金海在您手里能快速发展。”

    江长河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并没有消失:

    “不过战略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适当的‘变通’,才能抓住真正的机遇。

    我听说刘董在国际上的一些业务拓展也很有手腕,想必深谙此道吧?”

    这话就有些带刺了!

    听起来是在夸刘安杰能力强,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遵纪守法!

    “江董过奖了。”

    刘安杰像是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笑道:

    “有多大碗就吃多少饭,该守的规矩也别越界。

    我们金海能有今天,靠的是兄弟们齐心,靠的是走正道,歪门邪道或许能逞一时之快,但终究是空中楼阁,说塌就塌。”

    “您说呢……”

    他突然扭头看向江长河:“江董?”

    包间里的空气骤然一静。

    耿望升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江长河。

    江长河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刘董说得有道理,走正道才能长久!”

    江长河点点头,拿起酒瓶给刘安杰斟了一杯:

    “不过这世道复杂,有时候明明走的正道,偏偏旁边会冲出来几条不守规矩的野狗坏了好事,甚至威胁到你的安全。”

    如果王海龙在这,听到这话,当场就得把桌子给掀了,还得‘赏’他姓江的几个大耳刮子!

    这不是在威胁他们杰哥吗?

    “就比如……”

    江长河豁然抬头,死死盯着刘安杰道:“我听说国际上有那么一些不太守规矩的组织,专门喜欢在别人碗里抢食。

    刘董在国际航运和贸易上盘子不小,可得当心,别真招惹了这群疯狗,到时候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

    包间里,一时间变得沉默下来。

    刘安杰沉默地喝着茶水。

    方清雅眉头微微挑了起来,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多谢江董提醒。”

    片刻之后,刘安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天生胆子小,怕惹事。

    所以做事之前,都喜欢打听清楚了……”

    “我听说,那些疯狗一样的组织之所以敢到处乱咬,是因为背后有主人在指使。”

    刘安杰放下茶杯,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声音却冷了下来:

    “让这条疯狗去窃取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破坏对手的关键项目,甚至制造一些意外事故……”

    刘安杰每说一句话,江长河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

    “哦,对了!”

    刘安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调变得轻松下来:

    “说起来也有意思,之前我查到一些事:

    说是有个组织通过一些境外的空壳公司,把一些涉及敏感物资的‘货物’,夹带在正常的国际贸易里,玩了一手瞒天过海。

    还有为了攫取暴利,和一些名声狼藉的国际掮客合作,帮他们转移资产、洗白资金,甚至……”

    说到这,刘安杰一字一顿地说道:“出卖国家利益,当了卖国贼!”

    瞬间,包间里变得一片死寂。

    耿望升额角出现了汗水,方清雅黛眉紧锁。

    再看江长河,右手紧紧握着酒杯,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他死死盯着刘安杰,脸上的儒雅和温和变成了惊怒和阴戾。

    刘安杰刚刚说的那几件事虽然隐晦,可指向性太强了!

    这简直就是在复述江长河干的那些龌龊事,犯的那些……罪!

    刘安杰实在是烦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对方:

    你干的那些脏事,我了如指掌!

    江长河胸膛剧烈起伏,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刘安杰敢这么直接说出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有恃无恐,手上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甚至黑色魔方亚太分部的高层都在他手上;

    要么,就是在诈自己!

    足足过了将近1分钟,江长河脸上才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刘董真是消息灵通,见识广博,这些道听途说的趣闻,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怂了!

    至少在口头上,江长河不敢再硬顶!

    “是啊,道上传闻嘛,听听就算了。”

    刘安杰突然笑了起来:“江董,菜都凉了,咱们还是边吃边聊正事吧。

    对于b-07和b-09地块的规划,必须严格按照市里批复的方案执行,这是底线,绝对不能更改半分!”

    还想着改规划?

    做梦去吧!

    这会儿,江长河心神已经彻底乱了,哪还有心思再纠结地块的具体规划?

    “我明白了,就按您说的办。”

    江长河勉强镇静下来,点头道:“这件事我保证再也不提,具体的合作细节就让下面的人去细化吧!”

    “江董爽快。”

    刘安杰举起酒杯,“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

    江长河也举杯,但声音怎么听都像是硬挤出来的。

    叮!

    以往清脆的碰杯声,在此刻变得无比刺耳!

    ……

    灯光闪亮的跨海大桥。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正平稳向前。

    方清雅看着坐在后座的刘安杰,欲言又止。

    正闭目养神的刘安杰,突然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你刚才是不是太冒险了。”

    方清雅压低了声音,“江长河不是杜敬泽,他在国内的根基太深,你这样直接撕破脸……”

    “不撕破脸,怎么知道他有多慌?”

    刘安杰笑了起来,“你看到他刚才的表情了吗?我提到那一件件事的时候,他脸都白了。”

    方清雅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没错。

    那几分钟的失态可骗不了人。

    “所以,提奥多的口供都是真的。”

    刘安杰眼神闪烁,“江长河确实跟黑色魔方有勾结,而且牵扯很深!”

    “那接下来怎么办?”

    方清雅问道,“江长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当然不会。”

    刘安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所以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