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北港国际码头,6号仓库。

    这里的结构和设备,同金海国际码头的仓储9号区如出一辙;

    上面是码头上那些兄弟们的休闲区,下面则是特别建造的,防护严密的庞大密室。

    耿望升、张宗明、田沁蓉、周敏以及被王海龙一拳撂倒的赵立峰,被分别关押在密室的5个独立的小房间。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刘安杰在王海龙的陪同下,走进了这片地下区域。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面色平静,眼神里倒是流露出思索的意味。

    “阿龙,你去把耿望升提出来。”

    刘安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里面那间最大的审讯室。

    “是,杰哥。”

    王海龙咧嘴一笑,转身就去了2号房。

    哐当!

    里面的耿望升,听到开门的动静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王海龙的时候,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愤怒。

    王海龙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表情,像拎小鸡一样,把状态萎靡的耿望升拖了进来,径直走向审讯室。

    刘安杰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对面的耿望升。

    比起昨天的他,今天的耿望升早就没了长河资本总经理的意气风发。

    不仅身上昂贵的西装被扒了,只穿着一套内衣,就连外形和精神状态也是大变样;

    头发凌乱、满眼血丝、脸上也胡子拉碴,写满了疲惫!

    王海龙并没有把他吊起来,而是押在了一把特制的审讯椅上,扣上了手铐和沉重的脚镣。

    “耿总,又见面了。”

    刘安杰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道:

    “这地方条件简陋,没有好烟好茶,倒是委屈你了。

    现在,能聊聊吗?”

    刘安杰的语调平缓,甚至可以说‘礼貌’,可就这所处的环境,却让人心头发冷。

    “刘安杰!”

    耿望升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怨恨和怒火,声音嘶哑地低吼: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我要举报你,我要见警察!”

    一边吼叫着,他一边剧烈地挣扎起来,一时间手铐、脚镣‘哗啦啦’作响,审讯椅也跟着晃动起来。

    “啧啧……”

    刘安杰轻轻摇头,笑道,“耿总,火气别这么大,您这皮娇肉嫩的,可别勒出伤来。”

    “我勒你老姆!”

    耿望升破口大骂,“姓刘的,别以为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怎么样!

    告诉你,我们长河资本的能量不是你这种土鳖能想象的,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能量?”

    刘安杰忽然笑了,脸上带着讥诮:“耿总,看来你还活在自己的梦里啊?

    有个消息,我觉得很有必要通知你一下,也好让你认清现实!”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翻转屏幕,将屏幕对准了耿望升。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背景很清晰,是南州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时间看起来是清晨的样子。

    十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围成一个半圆,押解着一个身材挺拔、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向机场的出口。

    那男人低着头,双手被一件深色外套盖着,明显被戴上了手铐。

    尽管镜头离得有些远,但耿望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江长河!

    “不,不可能!”

    耿望升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假的,这视频是假的!”

    他猛地摇晃起了身体,声音变得尖厉起来:

    “姓刘的,你他妈用ai合成这种下作手段来骗我?江董他怎么可能会被警察抓了……”

    他话还没说完,刘安杰的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视频缩小,跳转到了下一个界面。

    那是一张醒目的蓝色截图,来自天南省厅的‘警情通报’:

    “近日,公安机关经过缜密侦查、周密部署,成功侦破一起系列严重违法犯罪案件,依法对相关涉案人员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经查,长河资本法定代表人江长河及部分集团高层管理人员,长期以来涉嫌走私、非法获取商业机密……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警情通报的落款,清晰可见。

    这篇通报就像一枚利箭,穿透了耿望升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幻想!

    耿望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官方通报!

    是真的,江董真被抓了!

    长河资本完了!

    那他呢?

    被金海这个黑社会团伙抓进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警方知道吗?会有人来救他吗?金海又会怎么对他……

    一股恐惧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刘安杰收回了手机,神色玩味地看着耿望升:

    “江长河还有那些集团高层,现在是自身难保,长河资本完了,至于你……”

    说到这,刘安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一个没人管的小卒子,你还指望谁能来救你?”

    审讯室陷入了沉寂。

    王海龙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他看来,这货恐怕立马就会认怂。

    毕竟这个耿望升可不是多硬的人,也就是脑瓜子好用而已。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

    耿望升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刘安杰,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想聊什么?”

    “早这么配合不就结了?”

    刘安杰翘起了二郎腿,双手十指交叉:

    “很简单,聊聊你们长河资本这些年干过的那些‘脏事’,聊聊你们和‘黑色魔方’都合作了哪些项目。

    也聊聊……你们这位江董,在上头到底有哪些关系?”

    听到最后一句,耿望升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那笑声还很压抑,后面越来越大,近乎癫狂:

    “哈哈哈……咳咳……”

    耿望升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向刘安杰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刘安杰,我他妈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问我这些了?哈哈哈……

    你他妈的是警察吧?特情,卧底?

    只有条子才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你一个混社会的,问这些有个屁用?哈哈哈……不行了,要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