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迷茫,偏偏贺召从来没在这件事上?对她明确地表达过。

    或许当?局者迷,其他人早就什么都看透了吧。仔细想想,温跃单是喝醉之?后就不止一次占便宜叫她“阿甜妹妹”,然后转头?叫贺召“妹夫”。廖满满更是直接把叶敛青称呼为贺召的“情敌”。

    小?方?曾问过贺召:“你这心里边除了甜妹能不能装点别?的?”

    贺召当?时的回答是:“塞满了,不好意思,装不下了。”

    难道真的是她太迟钝?

    倘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贺召对她的偏爱似乎并不克制,反而一直都很张扬。

    “哥哥。”

    “嗯?”

    “你喜欢我?吗?”

    “……”

    贺召沉默了一秒,不知道在纠结什么,轻咳两声?:“等会儿再说吧。”

    “为什么要等会儿,你怕我?听到了否定答案会生气?我?才不会。”甜喜嘟囔着,“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又不是……”

    “喜欢。”

    贺召蹦出?两个字来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多的一句也没有了。

    目光始终专注地望着前方?,如雾般缭绕的夕阳照进来,替他掩饰着耳朵上?沾染的绯红。

    甜喜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好像要在他脸上?看出?花儿来似的,追问道:“喜欢多久?”

    贺召不知道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又咳两声?,别?扭地说:“……别?打扰我?开车。”

    “哦。”甜喜只好转过头?去继续吹风。

    车停在南风河北街,天色终于彻底变暗。

    这里是水果店所?在的位置,店早就被贺召从廖家手里买下来了,虽然不再营业,但留着好歹也是个念想。

    贺召好像能看懂甜喜心里的疑惑,帮她打开车门:“来拿点东西。”

    “拿什么?你不是还有事要跟我?谈吗。”

    “嗯,待会儿谈。”

    甜喜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只好跟着他过去。钥匙串哗啦哗啦地响,他打开卷帘门,里面的玻璃门竟然没关,窗开着,监控也在运转。

    甜喜奇怪:“有人住在这里吗?”

    “没有,我?刚才回来过一趟。”贺召摁开客厅亮得?惨白却度数不高的灯。

    屋里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是太久没人住所?以?少了很多烟火气。甜喜跟着他上?到二楼,这里是她以?前住的地方?,装修比一楼精致太多,家具也都是又好又贵又漂亮的。

    她最喜欢的玻璃门大柜子亮着柔和?的微光,而柜子旁边的地毯上?放着一个大箱子。

    贺召主动走过去,席地而坐,叫她:“来。”

    “这是什么?”她坐在他对面,箱子一打开才认出?来,里面是她的东西。

    15年她收到了无比贵重的成人礼物之?后,心里总想为贺召做点什么。她没有钱,表达心意最直接的方?法就只能是做手工。趁着学习疲累的休息空档,她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手工,包含但不限于织围巾,串手链,做娃娃,叠千纸鹤。

    可是一番努力过后,事实?证明,她并没有这个手巧的天赋,做出?来的成品实?在难以?入眼,自然也就没有送给过贺召。

    最后眼看着贺召的生日越来越近,她没办法了,干脆咬咬牙,花钱买了一批半成品玫瑰花,卖家说只要按照教程这样那样,就可以?得?到卖家秀上?的美好结果。

    她整整努力了半个月,88朵的材料仅成了8朵。

    小?心系上?蝴蝶结包装成束,她提前把花放在了一楼的沙发上?。

    她记得?那天贺召有应酬,回来很晚,也没有跟她一起吃饭。她听见动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一觉到了天亮。

    早上?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跑下楼,没想到竟然看到贺召睡在沙发上?,把她准备的礼物全都压成了片。

    她当?场就急了,叫他:“哥哥!”

    贺召浑身都是酒气和?烟味,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眼都没睁开,翻了个身:“……啊?”

    她过去拽着他的胳膊:“快起来!”

    贺召根本没睡醒,眼皮直打架:“……干嘛?”

    她本想说礼物被他给压坏了,面对着他疲惫的样子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就像被迎面甩了一巴掌似的,她觉得?自己很难堪,很难过。

    昨天是他的生日,如果可以?的话谁会选择出?去奔波呢。没有拥有吃喝玩乐就能轻松过活的人生难道是他不想吗?

    她好像很不懂事。

    连个生日礼物都准备不好,面对他的辛苦又无计可施,吃他的,用他的,还要再闹什么脾气给他添乱,真的没良心。

    贺召见她沉默,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又低沉:“到底怎么了?忘了我?教过你的,心里想到什么别?管那么多,先告诉我?,不然我?又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