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许从女生手里扯过圣诞老人斗篷,裹在乔汐身上后,开口对她说:“许嘉宁,你家在附近,带她去你家吧。“

    话音刚落,祁倬便先反对:“就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应该先去医院吗?”

    “她是低血糖,补充糖分后就能缓解。”贺知许语气不大好。

    随手又在许嘉宁手上纸袋里找出瓶葡萄糖喂给乔汐喝。

    “你又不是医生。”祁倬对他回答同样不满意,“成年了没,就在这儿给人随意诊断。”

    “行了,要争论回家再争论。”

    许嘉宁不耐烦地把手里外套扔在贺知许身上,“回头发烧了,小心你妈杀回来照顾你。”

    说完,她拎起乔汐的包率先往马路对面走。

    贺知许穿上衣服,背起又裹了层棉服的乔汐紧随其后。

    路过祁倬身边时,他还说了句:“比起未成年,你更像个熊孩子。”

    祁倬愣了瞬,后知后觉地小跑跟上前,“喂,你什么意思,你给劳资说清楚!”

    —

    大梦荒唐。

    自五岁后,乔汐再也没梦到过妈妈,也再也没说过要找妈妈。

    今天不知怎么了,梦里一会儿出现孙悟空,一会儿出现漂亮小男孩,一会儿竟又出现妈妈。

    她站在桌前,妈妈站在另一头,手里端着一碗热糖水。

    热气氤氲逐渐模糊视线,她看不大清妈妈样子,却能听到妈妈声音温暖熟悉。

    “乔乔,快来,你爱吃甜食,妈妈特意为你做了冰糖雪梨水喝。”

    “好。”明知是梦,乔汐仍满心欢喜地走过去,两手一起去接那碗糖水,“妈妈熬得冰糖雪梨水一定很好喝。”

    她看着糖水滚烫,却不想碗触碰到手指,一片森寒凉意霎时漫开。

    像凛冬河里冻结实的冰。

    乔汐讪讪缩回手,不解盯向那碗糖水。

    下一瞬,妈妈猝然消失,糖水碗随即摔落地面。

    “砰——”

    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乔汐愕然怔忪。

    等再清醒,她躺在陌生床上,入眼是灰白色墙壁。

    “还是梦?”乔汐坐起来环顾四周。

    旁边许嘉宁正在刷手机斗地主,见她清醒,解释了句:“没做梦,这是我家。”

    随后,她朝门外喊道:“人醒了!”

    嗯?她在喊谁?

    别是通知了爸爸吧?

    乔汐紧张地不敢看门口。

    思绪纷飞间,实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

    来人倚在门框处没往里走,客厅明亮灯光打下来,他脸上戏谑笑意一览无遗。

    “杨佳婷,至于吗?我开个玩笑你还寻死觅活?”

    祁倬揶揄她,抬手作势要挽袖子,“现在见着我知道怕了?晚了点吧?”

    果然,下午车站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祁倬还是传闻中爱打架的校霸。

    乔汐不动声色地扯扯被子,嗫嚅道:“对,对不起……我,我不该,不该写,写那些……”

    “什么不该?”

    房间里又多出道清冷声音。

    她仰头看向祁倬身后,便见贺知许端着碗走进来,高挑身影挡住略微刺眼的光。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喝了这碗姜糖水,否则明天会感冒。”

    他一直走到床前站定,将手里的碗稳妥放到她手心,“温度正好。”

    不是做梦,真是他?

    乔汐一时怔住。

    反应过来后,视线在那双盛满星河的桃花眼上停留瞬,又慌乱挪到碗底姜丝里,“谢谢。”

    等她喝完,贺知许接过碗转身回厨房。

    空气里突然多了淡淡橘子味。

    和下午站台味道一模一样,怎么会?

    乔汐目光跟随他背影挪动,掠过祁倬时,瞳孔微缩。

    他装扮和下午并不相同!难道认错人了?

    她谨慎盯着祁倬,声带发紧。

    “祁……同学,你下午在,在车站吗?为什么比,比约定时间,晚,晚到两小时?”

    “你好意思问?”

    祁倬深呼口气,“还不是你下午跑掉了,害得我去警察局做笔录,那小偷还趁机划破我衣服想逃跑走。”

    “做笔录,换衣服,两小时已经算快了。”

    他愤愤说完,猛然话锋一转,冷笑声:“怎么,想拿我迟到做文章?”

    “没,没有……”

    原来没有认错人啊。

    乔汐心脏忽地坠了下,没由来得失落,“谢谢你,谢谢你,下午帮我……”

    “这还差不多,你早该道谢。”祁倬嘟囔了句。

    她没听清,不想再纠结这件事。

    便换掉话题,扭头悄悄问许嘉宁:“同学,请,请问几点了?”

    许嘉宁没抬头,“十一点。”

    “十,十一点?”

    “帮你换掉衣服后,你睡了两小时,现在十一点没错。”

    许嘉宁没抢到地主,语气有些丧,“对了,衣服是某人买的亲子装,我从没穿过,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