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更多杯子碰上来。

    在透亮灯光下,在火锅汤底氤氲热气里,大家释然笑开,一起说:“加油!”

    —

    那晚以后,几人好像达成一种默契。

    放学后,全都自发性去祁倬家学习。

    在学校,乔汐和?贺知许偶然遇到会打招呼,但总有种忽近忽远的疏离。

    似乎是种很?微妙的关系,一遇到学习问题,两个人又很?较真。

    偶尔会因为祁倬的学习进程,争论地面红耳赤。

    有时不经意地对视,两个人又会默契地一齐停止,转头看向一边。

    祁倬学习差,之前是因为和?父亲置气而放弃体育专业,可以他现在文化?课程度远远上不了南大。

    几人聚在一起分析后,一致认为,他在补习文化?知识的同时,应该再接着练体育。

    许嘉宁文化?成绩也很?差,看祁倬练体育,倒起了点兴趣,本想和?他一起报名练体育,却被?祁倬严词拒绝。

    “细胳膊细腿的,你就算了吧。”祁倬转转眼珠,指向贺知许,“他同桌秦霄美术功底好,喊他教?你画画。”

    “女孩子就该走走艺术类院校啊,这么凶巴巴的,以后找男朋友都难。”

    许嘉宁举起拳头,本想反驳,但听完他的话?,又翻着白眼放下拳头,朝贺知许撇嘴:“按他说的,给秦霄打电话?,以后一起学习。”

    秦霄这人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极度洁癖,祁倬突然提到他本就是一句玩笑话?。

    乔汐和?祁倬都认为秦霄不会来,没想到第二天,秦霄不仅来了,还带来许多高考资料和?大家一起学习。

    那年春夏,昼夜交替,是乔汐过?得最充实又最忙碌的季节。

    以至于后来,她在大洋彼岸,路过?和?家乡相似的一棵树,都会想到春夏时分,那群少年少女聚在一起学习的模样。

    每次解开难题相视一笑,每次不经意抬眸看到少年挺直的鼻梁。

    从天边的火烧云,到夜深人静,撒落星光的街道?。

    昏黄路灯下,不断舞蹈的飞蛾,和?少年走进巷子里渐行渐远的背影。

    是朋友,是她喜欢的人,是刻在脑海深处,无法?磨灭的记忆。

    如果……

    如果,那天期末考完,一推门没有看到那位不速之客的话?,那也将?会是乔汐记忆里很?开心很?开心的一段时光。

    平时大家都在祁倬家学习,只有这天,期末考完,祁倬请客喝汽水时,说想吃乔爸做的可乐鸡翅。

    一行人就商量着去乔汐家里对期末答案,再蹭一顿大餐。

    想着爸爸喜欢热闹,乔汐欣然应允。

    站在家门前,她一手拿着汽水,一手在裤子口袋翻钥匙。

    身后跟着几个人,祁倬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我今天感觉稳了!数学最后俩大题……”

    他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几人齐齐抬头看过?去,等看清了那人面容,到嘴边的一声“乔叔”又一股脑全吞下去。

    乔汐愣在原地,三两秒过?后,是祁倬率先反应过?来,不确定地喊了句:“叶叔叔?”

    “砰——”乔汐如梦初醒,手里玻璃瓶瞬间?掉在地上。

    和?记忆一样,四?分五裂。

    贺知许反应快,用手臂极快地横在她身前,将?她往后挡了下,满地碎玻璃茬才没溅到她身上。

    “没事吧。”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顺势朝前走了一步,挡在乔汐面前。

    “没,没事。”乔汐几乎不敢抬头。

    她躲在贺知许身后,轻轻攥住他衣袖,每根手指都在不停颤抖。

    “好像有部分资料需要复印。”

    感受到她不自在,贺知许径直忽略那男人,转头问祁倬:“大家一起去?”

    “好。”祁倬愣了下,忙不迭回身,推着身后许嘉宁往楼下走。

    眼看几人就要下楼,那男人猛然一个跨步上前,单手利落擎住乔汐小臂。

    黝黑枯瘦的指节仿佛深深陷入肉里,抓住她细瘦的骨头,“乔乔,是爸爸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爸爸终于找到你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十分激动?。

    乔汐却又往后蜷缩了下,低头嗫嚅着,连声线都在打颤:“我,我不认识你。”

    “哎呦,你别跟爸爸开玩笑了。”男人拽着乔汐要朝屋里走,“快来,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榴莲。”

    乍听到“榴莲”两个字,像触动?记忆深处某个开关,乔汐突然捂着嘴开始干呕,“呕……”

    她右手虚虚抓着贺知许衣服,神色看起来很?难受,额头上已经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男人却不管不顾执意要拉她进去。

    “叔叔,乔乔看起来不舒服,我要带她去楼下诊所。”贺知许横跨一步,再次挡住乔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