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倬担心地看了眼乔汐,也选择先瞒下这件事。

    走去住院部的路上,乔汐还在心里建设,老乔身体向来不错,一定会是同名同姓。

    可刚出电梯,在外面走廊看到?那人后,她忽然就视线模糊站不稳。

    好像这一刻,所有?假设都?无法?再变成真的。

    那人见到?乔汐走来,立马起身急切迎上来。

    指着她斥责:“乔乔,你去哪儿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我要是不发那条彩信,你还不来是不是!”

    他一股脑把?错全?推乔汐身上,丝毫没提他那条彩信是p图的事实。

    一刹那间,乔汐突然变得非常沉静。

    她红着眼冷漠看向那人,张了几次嘴,话终于说出口:“我爸他怎么了?”

    “你爸?”那人愣了下,随口解释说:“老乔啊,家里地滑,没想?到?他这么不禁摔,竟然直接摔晕了。”

    “我送他来医院后,才知道哪里是不禁摔,原来是骨癌晚期!哎呀,据说这个病非常折磨人……”

    他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这种病有?多吓人,但乔汐已经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她推开那人就要进病房,可他却不管不顾上前死死掐住她手腕。

    “等等,乔乔,这医药费是我先垫上的,你也知道我手头不宽裕,你能不能先还我部分……”

    第55章 夏风潮热

    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气味, 已到?半夜,旁边椅子上仍三三两两坐着陪护人员。

    他们疲惫靠着墙,连续熬夜后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却让人压抑地想要发疯。

    乔汐冷冷看向面前咄咄逼人的男人,强忍着生理不适。

    一字一顿地说:“放心,该还你的一分都不会少,现在请你先让开, 我要进去看我爸。”

    “诶,乔乔, 不是我不信你, 我打听过这种病就是个无底洞……”那人硬拦着门, 不依不饶。

    身旁贺知许紧蹙起眉,面对这种无赖,径直伸手紧攥住他手臂,微微用力便?限制住他行动?。

    “乔乔, 你先进去, 我来解决。”贺知许声音发寒。

    “谢谢。”乔汐没时间矫情, 快速越过那人后, 伸手推开他挡着的那扇病房门走进去。

    普通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三位病人都是相同病症。

    乔景安在靠窗那张病床上安静睡着,瓶子里的液体静悄悄地滴落着。

    仅仅一天?没见,他就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皮肤牢牢包在骨头?上, 只剩一身骨头?不见血肉。

    乔汐慢慢走过去,坐在旁边凳子上静静看着他。

    迟钝如她, 直到?现在才发现爸爸瘦到?不成样子,怪不得大夏天?他还经常要穿长?袖长?裤。

    前阵子他骗她说, 人年?纪一大就怕风,她便?真信了。

    现在看来,分明?是他怕她发现异样,硬生生忍着夏日潮热,忍着人身体本能在她面前极少出汗。

    乔汐低头?叹了口?气,摩挲着指节眼眶一下变得通红。

    窗外树影婆娑,影影绰绰映进窗台,半夜寂静整间病房只有中央空调呼呼的风声。

    突然,旁边两张病床上的病人毫无预兆地厉声痛哼,乔汐吓了一跳,瞬间坐直身体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隔壁陪床人员是位护工,他习以为常,转头?向她解释了句:“骨癌晚期是这样,一到?晚上经常会疼,止疼药也不太起作用……”

    “是吗……”乔汐哑然。

    护工声音在她脑海中循环往复。

    骨癌晚期经常会疼,止疼药也没效用……

    所以曾经无数个夜晚,相隔的两扇门后,老乔是用怎样的毅力在忍耐?

    以至于她从未察觉过异常。

    不,是有端倪的。

    乔汐看着睡梦中仍蹙起眉的老乔,某些曾被忽视的细节记忆倏地涌出。

    那时老乔年?后体检,破天?荒开了许多?药回来,清一色维c、乳钙等补充微量元素的标签外壳。

    某次她腿抽筋,顺手在他那里摸了两颗钙片,他看到?后想方?设法哄骗回去,隔天?她就收到?老乔特意为她买的钙片。

    那时候,老乔说:“问过药店,说微量元素也不能随便?补充,这才是适合你们年?轻人适合吃的。”

    后来,她再也没看到?过老乔那一堆瓶瓶罐罐。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病情了吗?他才会不停鼓励她交朋友。

    乔汐低头?盯着自己?手指,心里升起一种深深无措感。

    滚烫泪水不断打在指尖,积压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

    老乔怎么这么傻,他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自己?承担这一切?

    她轻轻抽泣着,攥着手指不敢发出声音。

    “乔乔。”贺知许轻手轻脚地进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拍拍她肩膀安慰她,但看她模样又犹豫着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