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来之前,她就着矿泉水吃了一粒布洛芬,此时疼痛得到一些缓解,但还是疼得厉害。

    她没心情多解释,讲完,就提着东西走了。

    夜色静谧。

    盛洵面无表情盯着她的背影瞧了会,也重新启动车子。

    一路疾驰。

    车子开到一半,电话突然响起。

    盛洵淡瞥一眼屏幕,连上蓝牙接听。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盛少爷,您让我查的东西,我这边已经查到了。”

    盛洵挑起一边眉眼:“这么快?”

    那边的人憨厚地笑了下:“这事儿也不复杂,您让我查的那位小姐,原本是个孤儿。”

    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盛洵不冷不淡应了声。

    对方又道:“桑明允之前有个女儿,女儿在六岁这年走丢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后来他太太精神状态就不大好——”

    他讲得隐晦,盛洵车子开慢了些,垂睫,漫不经心又嗯了声。

    对面的人继续说:“后来呢,桑明允就从福利院领养了个女孩儿回家,这个女孩儿就是桑妤。”

    “然后呢?”盛洵问。

    “然后,在桑妤十四岁这年,桑家丢了好几年的女儿又找了回来,就是桑柠小姐。”

    这些事乍一听都没什么问题。

    盛洵将车停在路边,抽了一支烟出来,闲散地抽了一口。

    对面的人本想卖个关子,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盛洵的问话,只好自顾自地又道:“这具体的事儿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打听到,桑太太自从女儿走丢以后,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一直在看精神科的医生。”

    盛洵修长手腕垂在车窗外,直截了当问:“发病的时候会干什么?”

    “很难说,只知道会重复沉浸在女儿走丢的那个状态里,可能会做出一些暴力行为。”

    -

    桑妤回家时,桑先生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两人在虚空中对视一眼,桑妤主动说:“我先去洗个澡,再去妈妈房间。”

    桑先生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桑妤当他默认,转身上楼。

    小腹依然在抽痛,桑妤上楼时,感觉到自己双腿都在发软。

    头也开始痛,一下一下的,好像是有人拿了个锤子,在她脑袋里毫无章法地捶击。

    可能是因为太痛了。

    桑妤走到一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转回头,看着桑先生,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哀求一样。

    “爸爸。”

    桑先生抬眼,面无表情看着她。

    桑妤深吸一口气:“我今晚有点不舒服,可以不去看妈妈吗?”

    桑先生收起报纸,没应声,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男人目光带着审视,压迫感十足。

    桑妤咽了一下口水,莫名在他的目光中,感到几分难堪。

    寄人篱下,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她抿抿唇,低声:“我洗完澡就过去。”

    回到房间后,桑妤一眼就看到桑明允今天新送过来的“礼物”。

    精致的浅蓝丝绒盒子摆成一排。

    他的助理眼光很好,挑的首饰轻盈巧致,宝石剔透,却并不显夸张,很适合像她们这样十几岁的女孩子。

    桑妤走过去,捏起其中一枚项链,在灯光下看了看。

    浅蓝色的宝石,纯净度很高,在灯光下,干净得一点杂质都没有。

    桑妤眨了下眼,随手又将项链赛回到盒子里,然后丢进旁边的柜子里。

    柜子里已经堆了好多类似的小盒子。

    旁人求之若骛的精美首饰,被她当作垃圾一样堆放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

    待桑妤回到房间里,桑明允才重新展开报纸阅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走针在孜孜不倦地转动。

    夏末夜晚空气微凉,桑明允看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去门廊外抽烟。

    门铃声在这一刻突然响起。

    他动作顿了顿。

    用人都被他遣去休息了,此时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犹豫了片刻,他起身去开门。

    盛洵双手插兜,微长的碎发散落在额前,在门边幽暗的灯光下,面色冷淡地看着桑明允。

    桑明允显然也有些意外,桑家和盛家素来没有什么交集。

    或者说,这些年,桑家一直努力想挤进盛家的圈子,奈何盛文晔这人刀枪不入的,他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此时盛洵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摸不清他究竟是什么用意。

    只是短暂惊讶了片刻,桑明允脸上很快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来,试探性问道:“盛少这是?”

    盛洵掀起眼皮懒散地看了他眼:“我找桑妤。”

    桑明允眉心一跳,看了一眼桑太太房间的方向,刚刚桑妤已经过去了。

    桑明允停顿了两秒,有点摸不清桑妤和盛洵的关系,迟疑道:“桑妤已经休息了,盛少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