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桑妤才想起之前的帐她还没划掉。

    她点头:“可以?。”

    盛洵又淡淡瞥了她一眼,似在?催促她赶紧离开。

    桑妤捏住自己裙摆,准备起身告辞,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盛洵踉跄了下。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

    下一刻,少年高大的身影就整个将她拢住。

    腥咸的海水气息被隔绝开来,夜晚清凉的晚风也被挡在?外面。

    桑妤的手腕被盛洵握在?手里,他半个身子的力气都压在?她身上,下巴刚好抵住她的额头。

    少年身上混杂着一点药味的柏木香气,裹挟着点滴热意?铺天盖地?淹没了她。

    视线也被遮挡住。

    他清浅温热的呼吸灼烈地?喷洒在?她额头上。

    到底才只?有十几岁。

    纵然桑妤平日里再心如止水,此时也不免心跳惴惴。

    大脑短暂宕机了几秒。

    桑妤微微偏过头,浑身上下都溢满他的气息。

    她问:“你怎么了?”

    “头晕。”盛洵攥住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低沉的嗓音漫进她耳廓里。

    因为距离太近,好似带起了她毛孔都跟着微微震动。

    桑妤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手指隔在?两人胸膛之间。

    仰头,视线范围内是少年利落的喉结,流畅的下颌线。

    盛洵眼皮轻掀,注视着对面正要走?向甲板,却又陡然顿住的沈昊宇。

    淡淡地?道:“感冒还没好清,吹风吹太久了。”

    -

    只?是半分钟的时间,盛洵就松开了她。

    桑妤看了他一眼,还是有点担心:“你确定你能自己回房间?”

    “嗯。”盛洵漫不经?心地?撩了下眼皮,“没那么娇弱。”

    “……”

    桑妤心说,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挺娇弱的。

    但?既然他说不用?,她也没有强求。

    她转过身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又叫她。

    低沉的嗓音。

    “桑妤。”

    “嗯?”

    盛洵瞧着她,懒散道:“生日快乐。”

    他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站立着,这?话说得很随意?,感觉很像是突然想起来的随口一说。

    桑妤愣了愣,没来由?的,她忽然说:“今天不是我生日。”

    盛洵微挑了下眉梢,目光中露出询问。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的盛洵身上流露出的那一点脆弱和柔软,桑妤莫名其妙和他说了实话。

    她说:“虽然很多年我都过这?个生日,但?其实今天只?是桑柠的生日。”

    盛洵反应了两秒。

    桑柠是她那个妹妹。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是很清楚。”桑妤抬头,语气格外温和软净看着他。

    “八岁以?前我的生日是福利院院长?捡到我的日子,八岁以?后就是桑柠的生日。”

    桑妤自己早已经?接受这?些,经?年累月累积的习惯令她已经?不太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不快。

    因此她说这?些时,语调异常的平静。

    盛洵静默注视她良久,忽然问:“你最喜欢哪一天?”

    “欸?”桑妤愣了愣。

    盛洵双手抄着兜,懒散道:“选个你最喜欢的日子,当你的生日。”

    他这?话听起来有点幼稚的任性。

    桑妤不禁弯了弯眼,想了一会儿说:“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日子。”

    盛洵眉心微蹙。

    远处宴会厅的人声渐渐变得稀疏,桑妤必须要赶紧回去了。

    她张了张嘴,准备告辞。

    倏忽,盛洵却又说:“那你慢慢想。”

    夜色里,他的眸光漆黑莹亮,好似染上了一丝月亮的光,视线直直注视着她,认真道,

    “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

    -

    桑妤回去时,那边果然快要散场了。

    陈语时拉着她的手问:“你去哪里了?”

    “去见一个朋友。

    桑妤说完,自己却先愣了一下。

    在?她心里,已经?把盛洵当作朋友了吗?

    陈语时却没发?现她的异样,只?是说:“那你应该很喜欢你这?个朋友哦,感觉你出去一趟回来后,心情好像变好了很多。”

    桑妤又是一怔:“是吗?”

    陈语时将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她:“你自己看看。”

    镜头里,女孩一头长?发?显而易见的被风吹乱,额前碎发?上沾染着淡淡的湿气,眼睫也湿漉漉的,白瓷皮肤底下泛起淡粉。

    两只?眼睛不自觉地?上翘,唇角也是。

    她的长?相偏清冷,平时也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此时忽然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整个人便?如春水初生,冰雪乍破。

    有着一股令人惊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