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她,眼神很冷,轻笑道:“桑妤,以前我还是小看了你。”

    他说:“谁允许你离开?滨市的?”

    桑妤冷声道:“你们是想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桑先生说:“你离开?滨市是想要干什么??你接近盛洵又是要干什么??借盛家的势来对付我和你妈妈?”

    桑妤说:“我没有这么?想过。”

    桑先生像是笑了下:“你怎么?能证明你没这么?想,把你放在盛洵身?边,你让我们怎么?放心?况且——”

    他抬目看着她,“盛洵知道你接近他有这样?的目的吗?”

    桑妤再次强调:“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吗?”桑先生说,“况且,你有没有这么?想并不重要,我说你这么?想了,你就这么?想了,你觉得盛洵一定会?信你吗?就算他相信你,你觉得盛家会?接纳这样?的你吗?”

    “你难道想看到?盛洵因为你,而跟他父亲大闹?”

    “桑妤。”他说,“你一直都是聪明的孩子,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留在滨市,以前你妈妈对你做的那些事,再也不会?有了,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

    “反正?你的志愿已?经改了,你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读书也不现实。”

    “你毕业以后,我和你妈妈也不会?和你计较,该给你安排的工作?,该给你的股份,我们都会?给你。你以后好好协助桑柠,做她的左右手,一生荣华富贵不用愁。”

    “二呢?”桑妤问。

    桑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二,你出国?,从此?你天高任鸟飞,我和你妈妈再也不会?插手管你。但同时,在金钱上,我也不会?再给你提供支持。”

    “不管是哪个条件,”他说,“你都不能再和盛洵联系。”

    桑妤沉默下来。

    时间在无?声的流逝。

    桑先生等在旁边,也没再催促她,似乎很有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桑妤垂下眼,她低声道:“我选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桑先生道:“你说。”

    桑妤说:“我要求,将我的户口从桑家移出去?,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语调平淡,冷静。

    平静之下却好好似隐藏着狂风暴雨。

    桑先生抬起头,注视她良久。

    “我答应你。”半晌他说。

    桑妤轻嗯了声,身?体僵硬地走上楼。

    在楼道口,看到?了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的桑柠。

    她脸上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但桑妤却没有看到?她预料之中的那种开?心。

    桑柠抿着唇,声音冷硬地问她:“我妈妈对你做过什么??”

    桑妤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楼道口这里光线很暗,将她脸上的神色切割得晦暗而诡异。

    她看着桑柠,不知为何,半晌,忽而弯起腰,笑得眼泪都出来。

    桑柠表情愈发僵硬。

    桑妤说:“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桑太太都叫我一个人进去?吗?你知道为什么?桑先生经常只给我一个人买首饰,只给我自己?转钱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穿长袖吗?”

    她弯起眼,笑得很灿烂,将手臂伸到?桑柠面前:“你不好奇吗?”

    桑柠低下头,微微颤抖着捋开?她的衣袖。

    最近桑太太状态还行,没有那么?频繁地找桑妤了。

    但上一次、上上次的疤,还没好清,青青紫紫的痕迹像蜈蚣一样?盘旋在上面,丑陋又狰狞。

    桑柠嘴唇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相信。

    她用力把桑妤的手臂甩开?,恶狠狠瞪着她:“你撒谎。”

    说完,她就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桑妤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渐被她拉平,神色再一次变得冷淡。

    她深吸了口气,脱力般地撑住旁边的扶栏站了片瞬,才转身?,慢吞吞回到?自己?房间里。

    门刚打开?,一束紫色的鸢尾花就映入她的眼帘。

    自从毕业宴那天过后,几乎每一次见面,盛洵都会?给她买一束鸢尾花。

    她低下头,看到?花束上还有盛洵写?的祝福语。

    少年的字迹遒劲张扬,力透纸背。

    他说:桑妤,祝你一生自由,明亮。“

    ——祝你一生自由明亮。

    桑妤靠在墙壁上,轻弯了下唇角。

    手机里跳出新的消息。

    狮子猫:【你睡了吗?我已?经到?家。】

    桑妤拿着手机,将这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忽而想起第二次见他,是夜色里川流不息的长街。

    他穿着最简单不过的t恤和牛仔裤,戴着头戴式耳机,与旁侧几个年龄相仿的男生嬉笑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