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去的酒水在胃里翻涌。

    夜间的开罗很是热闹,尼罗河边来来往往都是游客。

    盛鸢出来后,后背抵着墙面平复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

    方才盛洵那句“喁喁私语的喁”,不断回荡在她耳边。

    盛鸢咬住唇,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食指按住眉心,被酒精搞得十分迟滞的思绪根本?无法让她理清楚今晚发生的这?所有的事情。

    只好暂时放弃思考。

    她低下?头,准备叫辆车回家,停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旁边还有个人。

    a教授说要给她找个弟弟过来,就真的是个弟弟。

    陈修然今年才二十二岁,听说是今年星尔的新?人。

    出于一种“姐姐”的责任,盛鸢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片瞬,问他:“你住哪里?”

    “四季酒店。”

    “……”

    盛鸢点了点头,忍不住咕哝了句,“你们星尔航空真有钱。”

    四季酒店算是开罗最贵的酒店之一,之前?盛洵就是住那儿,看?来应该是星尔航空长期合作的对象。

    陈修然显然也?是想到了盛洵,忍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和capta sheng不一样,他住的是套房,我住的只是普通标间。”

    “而且,”顿了顿,他又?补充,“我是跟别?人合住的。”

    盛鸢“哦”了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陈修然又?停了一会儿,才说:“capta sheng和我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他是那种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工作以后,也?永远都是站在顶层供人仰望。”

    “虽然……我也?很崇拜他在专业上的技能,但?是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得到什么东西?都太容易了,他没有尝试过拼尽努力却还是失去的滋味。”

    “因此,他也?不会太懂得该如何爱人的。”

    “盛鸢。”他低声道,“我和你才是一类人。”

    他这?话说得很突兀,盛鸢眼皮子跳了跳,侧目看?向陈修然。

    她面无表情看?人时,神情还蛮有压迫感。

    不知道为什么,陈修然忽然想到刚刚在酒吧二楼看?到的盛洵。

    一样的冷冽、锐意,不近人情。

    哪怕只是懒懒怠怠地靠在那儿,也?莫名给人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

    他此时在盛鸢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类似的气质。

    在这?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盛鸢和盛洵,其实?本?质上才是同一类人。

    将要说出口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陈修然垂下?眼,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道:“盛鸢,你和capta sheng不只是相亲的关系,对不对?”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心里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盛鸢叫的车已经快要到了,他们现在站的位置,车子不能进来,他们要走到路口去乘车。

    盛鸢起身往下?走,低头看?着手机里出租车的定位,语气平静,似是很随意地道:“盛洵他的确出身很好,但?一个好的出身并不能决定他后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如今获得的这?些,是他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

    她的声音微微停顿了片刻,因为想到一些太过于久远的事情,腔调里不自?觉地压了几分哽咽:“他如今所获得的荣誉,是他用?九死一生的经历换来的,你不该用?‘家世’两个字,就否定掉了他所有的努力。”

    却是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

    “况且。”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他,漆黑水润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爱人?”

    说完这?句,她就加快脚步朝路口走去,没有再给陈修然继续说下?一句话的机会。

    -

    上了车子之后,盛鸢就闭着眼开始假寐。

    她的脑子实?在晕得厉害,晃动的车厢甚至让她感到胃里隐约泛起恶心。

    为了避免自?己更加难受,她几乎全程都在睡觉。

    自?从刚刚那一番不算愉快的交谈之后,陈修然也?没再想办法和盛鸢说话了。

    直到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陈修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盛鸢似乎是先将位置定到了四季酒店。

    应该是打算先送他回去,然后她再回家。

    第一次被女孩子送回家的陈修然稍显讶异地怔愣了片刻,才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去叫盛鸢,想让她将目的地改一下?。

    谁知,盛鸢原本?只是想靠在车厢里休息,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车厢里的顶灯并没有开,整个环境幽暗沉寂。

    车窗外的霓虹灯的光不时照进来,落在盛鸢白皙软净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