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好似被放了气的蹴鞠,缓缓瘪了下去,最终融进了泥土。

    结印轰然碎裂,消失在空气之中,其余“村民”见状,忙四散奔逃。

    七星乖顺地回到她手里,她身形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提剑越至人前。

    她带起的风吹得一旁的小花妖抖了三抖。

    江陵的眸中带着丝欣赏,缓缓笑了:

    “看来她寻到了阵眼。”

    “阵眼?何为阵眼?”白玉璟一头雾水。

    “杀人啦——杀人——”

    “村民”话都没喊完,便被她一剑穿喉,又如方才那人一般缓缓融进泥土,不见尸首。

    她没有给一个眼神,继续闪身朝前追去,片刻间,那群妖物便少了十几个。

    “还不去帮忙吗?白大哥。”

    江陵出言提醒道。

    白玉璟这才反应过来,此地真正作恶的妖物,并不是这群花妖,而是不知为何蒙蔽他来此的“村民”。

    “江兄弟,你自己小心!在这儿等我们!”

    他撂下一句话,忙提剑朝另一方向奔逃的村民追去。

    江陵摸了摸身旁花妖的花瓣,像是在摸小孩子的脑袋。

    “她,她们为什么不杀我们?”

    小花妖怯怯出声道。

    江陵的目光落向谢扶玉消失的方向,察觉这镜域开始出现轻微晃动。

    “因为她只捉做过坏事的妖吧。”

    他喃喃道。

    小花妖听了这话,有点儿委屈,蜷了蜷叶子,连花瓣都垂了下来。

    “原来我们是做了坏事,才会被杀掉的啊”

    他听了这话,滞了一瞬,转头问道:“你说什么?”

    小花妖有些不解:“不是你刚刚告诉我,只有做坏事,才会被杀掉的吗?”

    “你们不是由花朵修炼而来?”

    江陵的眸中渐渐浮上疑惑。

    他比谁都清楚,花鸟鱼虫兽修炼成人形,是而为妖。

    小花妖尽力抖擞着花瓣解释:“不是啊”

    江陵还未来得及细问,脚下的土地便开始迅速裂开一条条纹路。

    这镜域要坍塌了!

    看来她已经把那些作祟的妖物杀尽了。

    大地震动地越发强烈,他倏然朝下坠去,抬眼望向方才的小花妖,却只得看见眼前的场景瞬间散落成碎片。

    高阶镜域破后,便会坠向造域之人的识海。

    那时,他心中的谜团,便当解开了吧?

    江陵如是想。

    阵镜前的姜萱望着其间发生的一切,神情有些古怪,分不清是喜还是怒。

    “哈哈咳咳我万万没想到,十年间,有不少修士入过这镜域,能破解的,却只有她一个。人人都觉得,无辜村民被妖物所扰,除了荒草地上的花妖,便可走出这镜域。可那些蠢笨之人,至死都不曾想明白,到底该如何破局。”

    胡迭单手指着正在往下坠落的谢扶玉。

    “除妖,乃修士心中天经地义之事,唯她想过这些花妖的命,究竟是否该绝。阿萱,你还想如何做?是否要我入了你的识海,抹杀她们?”

    “不必。”

    姜萱的眼中涌动着困惑,抬手制止道,

    “让我再看看。”

    谢扶玉眼前的景象正在迅速褪去色彩。

    转眼间,又回到了那片荒草地上。

    她撑剑站起身来,揉了揉摔疼的腿,自言自语道:

    “怎么没人告诉我,这阵法还能碎啊?”

    “方才我们所在之地,是阵法?”

    她一手拉起江陵,转头看向摔在地上疑惑出声的白玉璟:“是啊。”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天生万物,可那个地方林间无鸟,水中无鱼,夜晚不点灯,村民不惧妖,每一处,都透着不寻常。”

    谢扶玉耐心解释道,

    “举个例子,若你是身无法力的凡人,还住在一个常闹鬼的地方,半夜听见敲门,你不躲在床底都不错了,还会特地出来开门吗?我猜,若你真的捉了那些花妖,阵法启动,那时再想要逃出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白玉璟有些惭愧:

    “没想到你观察得这般细致。”

    “不是阵法,是镜域。”

    江陵听不下去她的胡乱科普,出声解释,

    “镜域由妖物的妖力搭建,除非妖物亲自带你出来,否则只能自己破除阵眼。破解之后,便会回到搭建镜域的原景之上。”

    “低阶妖物倒还好,往往是复制真实世界。高阶妖物有些是从识海中最难忘的记忆搭建镜域,其间一概活物应有尽有。如今我们眼前这些泛黄的景象,便是进入了这妖物识海中的记忆。”

    谢扶玉垂眼看着难得一本正经的江陵:

    “懂得不少嘛,那你先前怎么不说?”

    江陵有些心虚:

    “那个,我也是在书里看到的这些。先前只是猜测,现下看见这景象,才能确认。”